子钰低头看去,只见她依旧是困倦的模样,想起她睡着的模样既是安详,心头一暖,偏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不过是想着……”
话还没有说完,外头已经响起了泽儿清脆响亮的声音:“姑姑!姑姑!”
南毓急的一把将他拦住,脸色有些红,尴尬的不知道怎么解释,急的看了一眼十步以外的东见,后者脸上也腾地红了起来,将脑袋偏到了一边儿去。急慌慌的,只好道:“娘娘和王爷都还在睡觉呢,小公子是要吃早饭了?奴婢带您去。”说着,便急忙将泽儿抱起来,横了一眼东见,朝着前厅走去。
御玺台的庭院架构比起宫里有些逊色,但比起寻常人家却是更甚一些,用膳的时候都是在正院里头用的。泽儿眼睛眨啊眨,看着兮宥的房门依旧没有开,三岁的小孩儿,却是聪明着,知道不要说话。
听到了外头的声音,兮宥低笑一声,这一笑却是发自内心的,像是初生的太阳在银雪之巅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万物都在它的怀里融化了一样。
二人起身,玉莹在外头候着,走进来的时候依旧有一些羞赧,但也能应付过去了。一番洗漱到了前厅用饭不提。
秋水居的格局有些像民间高家大户的格局,也让兮宥感到有些亲切。云泽正由南毓抱着,哄着喝了半碗的米粥下去,见兮宥与子钰前来,便立即又是伸出了小手要抱。
兮宥眉眼含笑将云泽接过来抱在了自己的怀里,子钰逗弄了云泽一番,笑着道:“你瞧瞧,这一来见你便总是要你抱,可算是你把他宠坏了。”
兮宥却是笑笑不置可否。关于云泽的以后,她不是没有过有心的,毕竟是罪臣之子,如果不能替父亲翻身,他便永远只能背着一个罪臣遗孤的罪名活在世上,而不是能够光明正大地出入官场,或是行走生意场。
想到此,心中不免心酸起来。子钰看着二人的模样,许是因为兮宥较云泽要大上十余岁的原因,对云泽更多的是宠爱。自己膝下并无子嗣,不由得心中一暖,继而开口道:“这几日云泽便在你这儿吧,你们好歹是一家人,这年节时下,有个人陪着也是好事。”
兮宥笑着道:“只怕是云泽不愿吃苦,在这儿陪着我。”
三岁的孩儿,你若说他不懂,到底是小看他了,一听兮宥的话,立即便紧紧揪着兮宥的衣襟:“云泽要一直陪着姑姑!”
南毓看着桌上的三位主子,越看越觉得心里头暖暖的,在这冰天雪地里头也生出一丝丝的温暖来,却也说不出这为何这样温暖。从前在宫里的时候,皇帝那样宠爱兮宥,不过几个月便又是封了嫔位又是三千宠爱一身,但兮宥对皇帝却总是淡淡,且二人相处时气氛总不如眼下这样轻松自在,倒弄的她一时不知晓是为什么。
玉莹悄悄儿地走过来,在南毓耳边轻轻一笑:“姑姑,你瞧娘娘和王爷,像不像寻常人家的夫妻?”
南毓听罢,心里头陡然一惊,可不是?看裕王看小公子与懿嫔时那样宠溺的眼神,懿嫔替裕王添了一碗米粥,吃的定然比不上皇宫王府,二人却是吃的那样甘之如饴,连懿嫔脸上的笑容都变得比在宫里头的真实了许多。
就是这样的真实,倒是让她心里头难过了起来。
脸上带着苦涩的笑容:“你且莫是常提起这事儿,咱们只看着便好了。”说着,到底没能忍住,开口问道:“你就不担心娘娘与王爷这罪名,连累到你?”
妃嫔与王爷私通,是何等的大罪!天底下的男人有哪个被戴了绿帽子不怒发冲冠的?何况是这九五之尊的皇帝!虽说懿嫔如今是被贬迁出宫的,即便皇帝不宠爱她,她却到底是皇帝的女人,若是传出去让人知道了,她们这些身旁服侍的有哪一个能脱了关系?
玉莹眸子暗了暗,低低的嗓音传来:“我能有什么好怕的?当初是我为了保住我自己的性命求娘娘将我带走的,时日久了,便也是多出了真正的衷心来。总归我唯一的妹妹已经这样了,就算我死了,也不会连累了她……”
南毓知道,玉环将兮宥的事儿抖出来,这也深深地伤了玉莹的心,她一直深深信赖的妹妹,没想到是这样的一个女子,也不知她如今是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