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如唐小鱼说言,队长接到信后迟疑,犹豫,徘徊了很久。他也怀疑这到底是不是将军给自己下的命令。但他通过信封——这个只有他与将军知道的秘密交流方式发现,此信是将军所书无疑。这才寻的机会给金墨投下毒来。
也正如队长给萧鸣谦回的信中所书一样,不出十日,这金墨便会一命呜呼。
按照队长的意思,此时他会全部交代的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因素——金墨到现在为止,已经是必死无疑了的,所以对他来说,他已经完成了萧鸣谦交给他的任务,此时就算告知给百里秦等人也已经无关紧要了。
得到这个消息后,百里秦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任由花日红唐小鱼两人处置队长,他怎么也没想到萧鸣谦会下这种命令。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下的这个命令呢?为何又不将这样的事情告诉自己?难道自己认为如此信任之人当真不值得信任?抑或萧鸣谦那里有什么不能说与人听的原委?
本来百里秦过来是要给花日红讲他在金墨处得来的消息的,可此时,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过来干嘛的了,他只是漫无目的的游荡着。这对他来说,似乎太不可思议了,太难以理解了,太超出他的情感范围了。相较金墨处的消息,萧鸣谦命令队长下毒的这事对他影响更大。毕竟萧鸣谦这事再小那也是跟他息息相关的,与他密切相连的。金墨处那里的事情再大,那也是离他较远的,眼前似乎跟他没有关系的。人往往就是这样,自己口袋里的十块钱掉了,兴许比国家丢失几座城池更加让人难受。今日的百里秦便是如此,此时他经历的情感便是如此。
没了主意,百里秦让花日红处理其他事,自己便四处逛逛,他也只有四处逛逛了。他想,反正什么都不想兴许心情会好点,也许只有什么都不想自己的心情也才会好一点。抬头望去远处的凤凰山还是非常雄伟的立在那里,映着夕阳的余晖显得更加的魁梧。在凤凰平原的中间,虽然非常魁梧的凤凰山却显得异常孤独,孤独的站在那里,孤独的经历着数千万年的风雨。队伍已经停歇了脚步,凤凰平原上尚未被收割的稻田散发着成熟的香味。还是熟悉的味道,还是熟悉的配方。还记得小时候,那时的百里秦尚未遇见师傅李游,他还与林展云等人奔跑在丰收的乌羊草原上。乌羊平原,相比凤凰平原,那里更靠南一些,每年的作物要比凤凰平原更早半月,甚至更久。奔跑在稻田中的孩子们从来没有知道痛苦。
大人们挥洒着汗水忙完田中的收割之后,还会谈论一些乌羊城里今年的生意会不会更好做点。百里秦家本就经营饭庄,对每年来乌羊城的海外人了解更多,所以便会有更多的人向舅舅打听今年的皮货商来了多少?近段时间山货商人是否出现过?舅舅也总乐意的将他所见的都告诉邻里。这也是他们家饭庄生意会比别家好的原因。
现在呢?站在凤凰平原里的百里秦,见到稻浪而想起家乡的百里秦,自己身处乱世却一心想着救家救国的百里秦,身边不知道谁该相信谁又不可以相信的百里秦,唯有立在那里愣愣出神。
“稻花香里说丰年!”看这稻浪,听这浪音,今年应该又是一个丰收年吧。可再丰收又有何用了?明年的今天,羊人大军的余部全部上了大陆,我们还能收到明年秋日的稻谷吗?
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是对还是错呢?对的话为什么还有人背着自己做这些让自己为难的事情?那难道真的错了吗?错的话自己就应该不再出现在战场上,自己就应该躲进巴渝雪山山脚下的小村庄——花天河里。毕竟那里有自己的亲人,毕竟那里有传授自己技艺的师傅,毕竟那里离现在的战场实在太远。就算大陆全部沦陷,羊人也需要太久的时间才可以知道有花天河这么一个地方。
倒不是值不值的问题。自己也从来没有想过付出的值与不值的问题。而是揪心。发自肺腑的揪心。
想萧鸣谦当时来我巴渝国的时候,那是自己,林展云,冯茹南,尹志刚,袁经武冒着生命危险在华国救出来的。萧鸣谦的父亲,萧德凤,自己与华国败类同归于尽,为的就是好让萧鸣谦带着家人安全离开。萧氏步骑特训营在华国已经完全没有存在的空间。百里秦如果不出现,那么萧鸣谦以及萧氏步骑特训营的关键性人物全都已经去了华国的烽火营,成为一名优秀的烽火营士卒了。
这一切让百里秦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