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话暗地里是承认了李靖的才能,李天王心中听得舒服,他暗想:天蓬这个毛头小子倒也不是毫无见识,但是造反……李靖在心中暗自犹豫,虽然他对玉帝的昏庸无道和胆小怕事早就心存不满,可是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在他古板的脑海中却是从来也没有闪现过的。
“这……”托塔李天王捋着自己的胡须,陷入了两难的思考当中,这里哪吒早等的心急,他凑近父亲的耳边,悄声说道:“父亲,咱这么多年来,为天庭累死累活,到头来又得到了什么?想那玉帝赏罚不分,平日里只会宠幸那些溜须拍马,不做实事的人,这一有灾难,才会想起咱们李家军,便如今天这般,你看……”
哪吒边说边环顾了一下四周,只见托塔李天王的军队伤的伤,死的死,逃的逃,已经是所剩无几,于是继续说道:“父亲不为自己和孩儿着想,也要为李家军的前途想一想啊!”
那哪吒自小便是争强好胜之人,忍不得沉闷,李靖怕他出事,对他是严加管束。他对天庭的所作所为早就万分不满,只是一直惧于父亲的管教才不敢乱来,想天蓬一千年前在天庭任职时,二人都是血气方刚,不拘小节的少年英雄,关系非同一般,现下虽然站在不同的立场上兵戎相见,到底也是英雄惜英雄,好多决策仿若心有灵犀一般不谋而合。
却说那托塔李天王扫视四周,不禁悲从中来,他颤声道:“想我李靖的军队从来也没败得这么惨过……”当下老泪纵横,说道:“先不论是非,不论成败,不论对错,单说要我怎么去面对这么多的尸体,怎么去面对他们的妻儿?”
哪吒此时大惊失色,他知父亲品行刚强,个性又有些沉闷,喜怒向来是不形于色的,自从他记事起从没有流过一滴眼泪,现在只见父亲沧桑的脸上竟然满是泪痕,心中便掠过一阵阵不祥之感。
他慌忙安慰道:“父亲心中要放开些,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只要熬过这场劫难,以后还可以东山再起,重整雄风啊!”
李靖却似乎并没有在听哪吒讲话,他喃喃的自言自语道:“儿子,你还年轻,你不懂啊,这兵败就如山倒啊!”他本是一个把声名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人,当下是越想越悲,越想越转不过劲来,只见他此时神思恍惚,猛地就把手中那个自己一直视为宝贝的铁塔摔在了地上。
众人都万分诧异的望着他,不知所以,哪吒深知父亲此举不对劲。当下赶紧跑向父亲身边,却还是迟了一步,只听李天王长啸一声,用尽全身内力自毁而亡。
哪吒心中大悲,他将父亲抱在怀里,大哭出声。此时只见李靖还残存着一口气,他挣扎着用微弱的语气说道:“儿子,以前我对天蓬那小子一直有意见,一致认为他不学无术,是一个靠运气吃饭的人,现在看来,是我看走了眼,所谓知子莫如父,这么多年来,我怎会不懂你的凌云壮志,我是年纪大了,只怕你给我们的家族带来什么麻烦,这才不断阻止你。现在李家军已经没了。”
李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继续挣扎着说道:“父亲,也要去了,你现在可以去干你心中真正要做的事情了,再不用考虑那么多,让那些条条框框来束缚你了……”说着将眼神投向对面的天蓬和卷帘,又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哪吒一眼。
忽然间托塔李天王的面色又有了灰蒙蒙的光泽,竟是回光返照的样子了,只见他冲着天蓬大声喊道:“小子,如果再比一次的话,老夫一定不会再输给你!”这话居然也是中气十足,这个可恨又有些可敬的老将军,语毕便气绝身亡。
那托塔李天王虽然平日里有些骄横,在兵士之中却也是有一定的威信,此时陪同在他身边的侍卫不禁双膝跪下,流下泪来。
哪吒念起父亲平日里虽然严厉,打骂多于疼爱,却也是恨铁不成钢之举,实是在内心对自己给予了很高的期望,当下更是悲不自胜,泪流满面。
天蓬和卷帘虽然是站在敌人的立场上,但是见到李靖的此举,也不禁是暗生敬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