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早再抹一次,就完全没了。”她翘着中指拧好盖子,递给他,“放心吧,王爷的英俊容貌不会受损。”
这话带了点调侃,项天礼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冷漠之下添了迷茫。
乾陵悦想的不错,他的确是王府里最了解她的人,纵然讨厌她的过度反应和偏执,但起初他对她却是怀着欣赏。
现在的乾陵悦与当初的不同,与后来的不同,甚至找不到一丝过去的影子,却让他找回熟悉的欣赏。
“还有这个,”只想着尽快平息他怒火的乾陵悦哪里注意到他的沉思,擦干净指腹后又把褪黑素递到他手里,“看你很浅眠,睡眠应该不怎么好,晚上睡觉记得把蜡烛吹灭。”
她身为医生,一个人的精神状态总能看出一二,纵然白天的项天礼雄赳赳气昂昂,但繁重的公务和不怎么好的睡眠习惯会导致他的睡眠质量下滑。
久而久之,必然积劳成疾,算是感谢他不杀之恩。
“这是什么?”他从容接下,看着漆黑的瓶身。
为避免他追问,乾陵悦已经将上面中英说明撕掉,想了想用他听得懂的语言解释,“帮助你睡眠的药。”
“蒙汗药?”项天礼脑子一闪而过。
“……那是让你晕的。”她无语,“每天吃一片,可以有效改善您的睡眠。”
他盯了一会儿,“等本王睡死了好对本王下手?”
“嗯?”乾陵悦呆呆地望着他,什么下手?他是有被害妄想症吗?她脸垮了垮,“不是,只是提高您的睡眠质量,不是让您睡得和死猪一样。”
她特意强调“死猪”两个字,满意地看到他的脸又黑了黑。
外头的绿竹和项畏已经彻底懵了。
王爷这是和王妃聊上了吗?那一巴掌就这么过去了?
难道真的如流言所说,王妃给王爷用了妖术?
一向希望王妃得宠的绿竹很快就不纠结,手肘抵了抵尚在惊讶的项畏,颇有些得意,“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王爷本来就喜欢王妃。”
“……”他不忍心打破她的妄想。
如果王爷喜欢王妃,就不会任由榕妃欺侮她一年有余,更不会将她扔在府内最凄清的角落。
他对她的厌恶,已经到了侍卫为王妃可怜的程度。
想来后来王妃习性大变,温柔全无,也是实在受不住王爷的态度。
“你别一脸不信,”绿竹识人本事越发厉害,看出他的怀疑,“如果王爷不喜欢王妃,早在王妃请术士入府、或者顶撞他的时候就被拉下去了。”
也对。项畏想起最近几天王爷的改变,似乎从七夕那晚开始,他对王妃就隐隐变了。
王爷的心思,他实在猜不到。
交代完的乾陵悦没有继续说话,项天礼也不开口,拿着瓶子把玩。
一时有些尴尬的沉默。
“时间不早了,该睡了。”她最怕的就是尴尬,抿抿唇率先打破。
“好。”
项天礼难得地听话。
她转身往里走,王爷跟着她往里走。
“王爷,您不是要睡觉吗?”
“你不是要本王陪吗?”
……忘了这一茬了,她是正没想到绿竹手脚这么快,说她傻吧,人家还能知道假传命令;说她聪明,这马也掉得太快了。
有个恋爱脑的傻丫鬟怎么办。
“王妃还不就寝?”项天礼见她盯着床苦大仇深地敛眉思考。
她回神,为了圆小丫头的谎,拖鞋爬上去,整了整被子规规矩矩盖好,给他留了一大半,两个枕头也隔得老远。
没有夫妻同枕而眠的亲密,只有无尽的疏远。
项天礼眼神闪了闪,跟着规规矩矩地躺在她身边。
乾陵悦有意睡觉,脑子自动检索到身边人的存在,尤其蜡烛熄灭后,屋内黑暗静谧,呼吸声就是最大的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