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陵悦看得揪心,低声问二当家,“我以为你收留了整片城区的流民。”
“怕是给我一座皇宫都收不下。”他轻飘飘地回答,很是无奈。
若非自身能力限制,他当然愿意收留所有的流民。
乾陵悦若有所思地点头,又走了几步后问道,“江湖里可曾有什么正义的组织?”
“想为流民寻得庇佑?”二当家很清楚她的心思,几乎同时否定她的想法,“你与我交往尚且引来皇室的怀疑,与江湖组织产生纠葛,岂不是把安王往绝路上推?”
她不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项天礼某种程度上在她心里几乎无敌,什么事都能解决。
“王爷他……”
“王爷再宠你,也不会与皇上作对。”二当家很现实,尖锐地指出事实。
乾陵悦眼色一暗,“我会谨慎行事。”
西郊外破落的小鹏子里炊烟升起,她远远看了一眼,“这人还会自己做饭?”
二当家无语。
郎中刚熬好汤,一抬头看到俩人,其中一个还是不久前来过的,摆摆手,“不必劝了,我不会去的。”
“理由?”乾陵悦上前一步,不解发问,“医者,本职救人,如今有毫无后顾之忧的条件,为何拒绝?”
郎中回头看着她,眼底满是嘲弄,“我只救人。”
“此言何意?”
“这里的,都是鬼。”他缓缓说道。
乾陵悦心头一震,绷直身体,“话可不能乱说。”
“姑娘有救世之心,我可没有,您请回吧。”他说着转身往里走,留给她背影。
“她弄清了那位商人的真实死因。”二当家在身后追加一句,郎中脚步应声停下,他继续,“你若是认为我们在开玩笑,大可放心。”
郎中转身望着乾陵悦,眼神里添了陌生的打量,“你知道他的死因?”
他的问话过于认真,导致她回答时有些磕磕绊绊,“嗯,也是机缘巧合。”
“没有真才实学的人,不管多少机缘巧合都无法窥见事实。”郎中看上去破破烂烂,每句话却都在含沙射影,似乎在暗示她什么。
乾陵悦盯着他看了许久,“所以您早就知道他的真实死因,是吗?”
“……”他没有直白回答。
二当家脸色认真起来,“你早就知道?”
既然知道,那或许和皇宫里的事有所牵连?
“有些事不是你们该管的。”郎中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乾陵悦看着他的背影,又问道,“所以你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此地无银罢了。
她不知道这个老者为何知道这么多,但可以肯定,这位老者,必然知道更大的秘密。
“你真的不认识他?”她低声问二当家,二当家博文广知,平时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怎么这么个奇人却一无所知?
“我应该从哪里认识他?”二当家也低声回答,他一心赚钱,平时谁有个感冒头热都是就近选择,谁会跨越一整个京城?
乾陵悦“啧”了一声,上前,“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那你也该明白,既然我盯上你,你就会暴露更多视线中,到时候你还能在此混日子吗?”
老者背脊一僵。
“您的确够坚定,却不够聪明。”她慢慢继续,“若是决定离开,应当走得越远越好,现在还待在这里,可是有放不下的人?”
句句戳了老者的心,对方一句话未回。
“您若是不愿意暴露,何必戳穿我的身份?”她越说走得越近,“所以要么是您蠢,要么是您察觉到了危机的到来,所以想要求助于我。”
二当家的视线已经从老者身上转向乾陵悦,不同于往日的无厘头和任性,此刻的她条理清晰,目的明确,一针见血。
老者终于转过头,浑浊的眼睛里含着微弱的泪光,“姑娘真是蕙心兰质。”
“您过誉了。”她被夸得不好意思,低头一笑,那个沙雕再度回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