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她早早躺在床上,等着子时的到来。
大概还有一个时辰。
在她躺上后半刻钟,项天礼缓缓走来,脱下外衣躺在她身侧。
她原以为没有什么,可真的当他躺在身边时,隔了许久的记忆忽然涌上来。
上一次她也是这么静静躺在他身边,不过是为了探知他的夙愿,却没想到那时候费尽心思都没做到的事,这次机缘巧合做到了。
她有些没有真实感,恍惚地盯着帐顶。
其实还有很多事没有解决,包括夫人那边也没有正式告别,只是给了将近三年的药量,希望祖父可以多陪她一些时候。
她走后也不知道二当家能不能独挑大梁,凭他的机智,应该可以请来那郎中,若是实在请不来,他应当也有方法转型。
更何况她写了不少美妆研制的方子塞在铺子暗格里,他发现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就是很可惜好不容易交到项巧卿这么好的朋友,相处还没几天就要离开。
不知道她走后项天礼又是什么反应,大概很快就能被司空长婵抚平伤口,走向新的生活。
希望他不要忘记防备项天仁。
她闭上眼七七八八地想着,浑然不觉时间已经过去大半,隐约听到外头街上打更人的声音,这才睁开眼。
蜡烛已经烧到三分之一处,火光晃动着。
身边的人呼吸平稳,似乎睡着了。
乾陵悦左右无法入睡,余光看向一样直挺挺躺在床上的人,偷偷感慨着他的侧颜。
先前忙着各种事情,自然没能集中精力去观察他,偶尔惊为天人一次,也很快就扔在脑后。
但那些瞬间累积起来,再加上眼前安静的睡颜,就成了暴击。
谁还不是个颜狗呢。
她悠悠地叹口气,小声道,“这么个大帅哥,可惜了。”
若非早就认识男神,恐怕她真的会对他产生别样的心思。
“怪只怪我先认识二哥,不然说不好真的会很喜欢你。”因着要走,她的话也有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真诚感。
她说着说着,索性扭头看着他,“如果那边也有你的话,或许我真的会考虑下哦。”
毕竟她深刻知道自己和男神是没有可能的,总是迫使自己目光转向项天义,只是为了转移其他可能的感情,免得生出不必要的牵挂。
虽然她平时可能迷迷糊糊,不修边幅,但对自己想要的门清。
或者说,对于不可能的事情,几乎到了吝啬的地步。
“不过你真的要小心你大哥,我总觉得他不安好心,说不好之前来刺杀我的人也是他派的。”她嘟囔着,不然那么多高手如何在京城大肆行动?当京城防卫是瞎的吗?
絮絮叨叨又说了一堆话,无非是以前说不出的觉得感激的,趁着今晚一齐说出来。
末了感慨着,“如果不是我挂念那边的父母亲,也许真的就在这里待下去了。”
父母总是在她心头魂牵梦绕,不知道现在他们是怎么样的状态活在世上,不想他们伤心,也不想他们担心。
说到口干舌燥,她微微清嗓子,恰巧听到打更人又敲了锣报时,心道是时间了。
就让她干净地来,干净地去。
不,健身包她留在了铺子里,如果是健身包的原因,那她走后还能继续给二当家供给;如果不是,那对二当家来说也不过是个废品,扔掉便罢。
尽量不惊动床上的人,她提着裙摆跨过他,小心撑着身体。
“唰——”越是小心越容易出问题,她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项天礼的腿上,连她自己都觉得小腿一痛,而睡着的人愣是动都没动。
乾陵悦惊讶地凑上去听他的呼吸,平静如初。
难道刚才没有坐到?
顾不得许多,人没醒就是好事,她垫着光脚慢慢绕到后院,左右观察无人后才走向清池。
这个季节的夜已经开始凉了,她摩挲了下起鸡皮疙瘩的胳膊,站在清池边上,打量着下面映着月亮的平静池面。
当初上来时的迷茫恐慌还历历在目,那时候被毒得奄奄一息的项天礼就靠在池边,而她还在被柳榕颐气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