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天雷怒气填胸,再也忍耐不住,咬牙说道:“柳大人,常言道:‘士可杀而不可辱’,伍某自知今日柳大人来我华山,乃是意欲为父报仇,若要杀我伍天雷,伍某人头在此,若有本领,尽管来取,何必如此出言羞辱?”
柳媚儿笑道:“伍大侠此言差矣!本官此来,可不是为报私仇,乃是奉了大总管吕安之命,前来缉捕对当今圣上出言不逊、散布叛逆流言的反贼。伍大侠若是不信,本官这里有吕总管的亲笔手令,请伍大侠自去观看。”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手一挥,信封如一柄利刃般嗤的一声飞出,直插入伍天雷身边一棵松树树干之中。
华山众人见状一惊,不禁对这位娇滴滴的美貌女子刮目相看,亦且心中更添戒惧之意。伍天雷见众弟子面上变色,心中暗恼,走上前将手按在信封下方树干上,脸上红光一闪而没,就见那信封突然自树干上脱落,伍天雷左手一伸,接在手中。一众华山弟子顿时欢声雷动。
柳如风在一边笑道:“伍大侠真好内力,这么粗壮的一棵松树都不是您的对手!”
众属下又是一阵哄笑。
伍天雷面色铁青,并不答言,只将手上信封打开细看,只见上面写道:“查有华山、崆峒、峨嵋、少林等门下弟子散布流言,对当今朝廷出言不敬,似有谋反之意。特令东厂副统领柳媚儿沿路缉捕,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勒令当地官府,通力配合,若有突变,柳副统领可便宜行事,不必上报。此令。”
伍天雷看完吕安手令,脸上阵红阵白,双手颤抖。看这手令之意,自己一个处理失当,华山必有灭门之祸,这华山百年基业,却要一旦丧于己手。而且自己与师弟电剑齐电都曾参加过当年围杀柳轻侯之战,柳氏姐弟对自己二人恨之入骨,今日定然难逃此劫。若能说服柳媚儿,牺牲自己二人,保住华山百年基业,诚为上策。这伍天雷也是一方武林大豪,性格坚忍,行事果断,霎时间拿定主意,回头与齐电耳语几句,然后将手令交还给柳媚儿,拱手说道:“柳大人,这手令伍某已经看过,列位此来,确是公务,是伍某多虑了。不过伍某尚有些许疑虑,可否请柳大人借一步说话?”
一边柳如风笑道:“俗话说事无不可对人言,伍大侠这般鬼鬼祟祟,可是要贿赂我姐吗?我姐为官清廉,可不吃这一套。”
伍天雷并不答言,只是盯着柳媚儿。
柳媚儿向弟弟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插嘴,笑道:“伍大侠也是一代宗师,做事自有分寸,你们不必多言。”说着向伍天雷一伸手:“伍大侠请!”
伍天雷将柳媚儿领到大院角落站住,对柳媚儿正色说道:“柳大人,现在只有你我二人,言语出我之口,入你之耳,并无别人听见。咱们明人不做暗事,伍某自知当年曾经对令尊无礼,也算的上是杀害令尊的间接帮凶,今日柳大人姐弟来我华山,不过是为报父仇而来。不过当年之事乃是江湖恩怨,理应江湖事,江湖了,柳大人今日却借助朝廷之名,以势压人,似乎不够光明磊落。”
柳媚儿眼中寒光闪动,微笑道:“伍大侠这番话倒是说得痛快,不过当年你们趁家父受伤之际,以数十人围攻他一人,最后逼他自尽,难道就是光明磊落了?以你们当年行径,我柳媚儿今天就算借助朝廷之力,为父报仇,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伍天雷面色微红,仍然强辩道:“当年之事,总是令尊先行出手伤了各派弟子,这才惹起众怒,致有日后方家庄之祸。但此事早已过去多年,咱们也不必对作古之人妄加议论。只是今日之事起自江湖,也应该止于江湖。不管柳大人有多少仇恨,全由伍某与师弟齐电接着。若是柳大人非要牵连他人,那我伍天雷毫无办法,只好与手下三百余名弟子同生共死,与柳大人周旋到底。”
柳媚儿笑道:“伍大侠要与我等周旋,本官倒是不怕,不管你华山派有多大实力,恐怕也不能与朝廷大军抗衡。不过本官素来对贵派祖师风清扬老前辈甚是敬仰,也不愿他所留衣钵断送我手,就依伍大侠之意,咱们江湖事江湖了,伍大侠划下道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