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之人或老于官场,或久历江湖,都是极为精明之人,如今福州城内风声鹤唳之势都是心中有数,吴锋言语之中的弦外之音岂能听不出来?不禁一个个面面相觑,做声不得。只有李燦那胖胖的脸上声色不露,显得无动于衷,笑嘻嘻地说道:“吴少侠客气!本督能力有限,这福州城哪里算得上清静?就在昨天晚上,还有人在大街上拿着刀子打架,死了十几个人呢!唉!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这么狠心,这么大胆,居然一次就杀了这么多人,难道就不怕王法吗?!不过也难怪,这福州守备一直是一个无用之人,那些匪徒怎么能不猖獗呢?等过几天本督闲了,把这事奏明皇上,就让他回家看孩子去吧!”
话音未落,只见座中一个武官模样的人面色大变,站起身走到李燦面前跪倒磕头,颤声说道:“督公大人,昨夜之事,下官已经禀报过督公,至于凶手,也正在调查之中。这凶手能以一人之力,短时间内杀死这么多武功好手,咱们这福州城中像这般武功高强之人并不多见,故而下官以为这凶手并不难找,还请督公高抬贵手,放过下官这一次,下官一定不遗余力,尽快将凶手缉拿归案,绳之以法。”
李燦面沉似水,哼了一声说道:“那好,本督就给你五天时间,若能侦破此案,就饶过你这一次,下去吧!”那守备唯唯而退。李燦转而对众官员说道:“希望各位以后能尽心尽力地为朝廷办事,如若不然,不要说是你们,就算是道台、巡抚,本督本着为国为民之心,也会对其毫不客气,上本参奏!”众人一起答应。
吴锋等人知道李燦此举意在显示实力,意图震慑自己,让自己不要轻举妄动,多管闲事。却也不以为意,个个面不改色,举止如常。李燦瞟了吴锋等人一眼,突然又换上一副笑脸,说道:“好了,今天本督奉了皇上的旨意,宴请吴少侠一众英雄豪杰,兼作嘉奖,是个大喜的日子,这些扫兴的话就不多说了。后堂宴席已经摆上,就请诸位一起到后堂,咱们今日宾主尽欢,来一个不醉无归!”
众人一起站起,轰然谢过,然后鱼贯进入后堂,分宾主坐下,宴席就算正式开始。
众人刚要举杯,突听李燦嘴里‘咦’了一声,回头问身边伺候的下人道:“咱们宴席就要开始了,怎么虞神仙还没有来呢?莫非你们这帮奴才没有替本督将宴请吴少侠之事传达与他?真是该死!”
那下人吓得浑身一抖,扑通便跪了下来,不住磕头,嘴里说道:“督公饶命!小的早已经通知过老神仙,只是不知何故,至今未到。”
李燦还待发火,突听门口有人说道:“无量天尊!督公暂且息怒,贫道确实早已接到请柬,只是因炼丹正在紧要关头,不敢稍离片刻,直到此时坎离交会,功果完备,炉火停息,这才赶来,故而来得迟缓,还请督公赎罪则个。”
随着话音,就见门口处人影闪动,一个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道者飘然走了进来。但见此人身披鹤氅,行动间意态潇洒,直有出世之概。此人一进大堂,堂上众人包括李燦在内纷纷站起,神态恭敬。只有吴锋等人早已猜出此人便是玉微子虞仲元那妖道,所以俱是端坐不动,毫不理睬。只见虞仲元也不谦让,目不旁视,大剌剌直入堂前,走过吴锋等人身边之时,脚步微顿,斜眼瞟了吴锋一眼,眼光在方倚云脸上稍稍停留,一丝**光一闪而过。然后迳直走到李燦身边,施礼坐下。
李燦见虞仲元坐下之后,便指着吴锋等人一一为其介绍。却见此人极为傲慢,每介绍一人,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并不见礼。吴锋等人本就极为厌恶此人,见他冷淡,便也只是坐在席上,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李燦眼见场面冷淡,便对吴锋说道:“吴少侠初到福州,恐怕还不知道这位仙长的大名。这位仙长道号玉微子,俗家姓名上虞下仲元。法力无边,道德高明,平时炼丹制药,普济世人,有生死人而肉白骨之道行,实是在世之活神仙。吴少侠少年英雄,武功盖世,仗义行侠,扶危济困,与这位虞神仙一道一俗,堪称我大明双璧,待会儿还要多多亲近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