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媚儿摇头微笑道:“神尼此言差矣。想神尼乃是江湖前辈高人,功参造化,已是将要飞升的半神之人。神尼修行的时间,比我姐弟二人的年纪加起来还要长,就连我父亲当年提起神尼之时,也要尊称一声前辈,小女子虽说不堪,也不敢这般不知进退。”
万嗔师太眯起眼睛,在柳媚儿一张宜嗔宜喜的俏脸上审视良久,轻轻叹道:“柳大人年纪轻轻,却是聪明绝顶;虽然身负盖世武功,却是不骄不躁。柳大人言下之意,无非是讲贫尼以大欺小、恃强凌弱而已。”
柳媚儿躬身说道:“小女子不敢。”
万嗔师太摇头说道:“柳大人不必否认,贫尼虽然老迈,却不糊涂。那你看这样如何?贫尼便坐在此处,手中只有这一柄相随半生的拂尘,以一炷香为限,你姐弟二人可以随意攻击,若是贫尼离开这把椅子,或是稍作移动,便算贫尼败北如何?”
柳媚儿与弟弟对视一眼,心中均有愤怒之意,暗想放眼当今武林,就算是单身对敌,也无人敢于这般轻视自己。况且就算眼前这位神尼功参造化,已经近乎神人,但毕竟还不是神仙,以自己二人的武功,二人联手,不说天下无敌,也总算罕有对手,要想逼其离开座椅,总该不是什么难事。
二人想到此处,柳如风脚下缓缓移动,悄悄转至万嗔身后,万嗔神色不动,只作不知。柳媚儿拱手说道:“既然神尼如此相让,那小女子若是再不接受,实是愧对先父一生盛名。但不知此战胜又如何?败又如何?”
万嗔点点头,神色间甚是嘉许:“柳大人但请放心,若是贫尼战败,那贫尼掉头就走,此后峨嵋之事,再不过问;若是贫尼侥幸得胜,还请柳大人高抬贵手,得饶人处且饶人,放过峨嵋上下一干无辜弟子。”说着自袖中取出一支檀香,左手在尖端一拂,无火自燃,然后将其轻轻插入面前坚硬的桌面上,面含微笑,看着柳媚儿。
柳媚儿嫣然一笑,口中说道:“既然如此,那小女子恭敬不如从命!”
话音未落,姐弟二人一前一后,同时出手。柳媚儿左手一捻,两柄蓝莹莹的柳叶飞刀疾如闪电,直奔万嗔双目,跟着右手一翻,惊云剑出手,一点寒光迳奔万嗔咽喉而来;柳如风也不敢怠慢,一剑直奔万嗔后心刺来。就见万嗔师太不慌不忙,对身后柳如风刺来的长剑不理不睬,看看两柄飞刀来到眼前,突然张口轻轻一吹,两柄飞刀左右一分,擦着万嗔两耳飞过,反而直奔身后的柳如风飞去。跟着左手一抬,大袖中伸出两根与其年龄绝不相符的玉葱般的手指,在柳媚儿剑脊之上轻轻一拨,长剑刺空。身后的柳如风不及伤敌,先求自保,眼见姐姐两柄飞刀突然飞到面前,猝不及防之下,急忙纵身飞退,长剑挥动,将飞刀击落。
姐弟二人甫一出手,已落下风,翻身又上。柳媚儿长剑横拖,抹向对方咽喉;柳如风则纵身而起,双手握剑,向其当头便劈。万嗔师太把头一低,让过柳媚儿长剑;右手拂尘起处,后发先至,一蓬柔软的白色细丝竟然挺得笔直,如千万根钢丝一般带着嗤嗤的风声,奔柳如风胸腹空当刺了过来。柳如风急忙缩胸收腹,左手撒开剑柄,在拂尘柔丝一侧轻拍,闪身躲过,但手心里鲜血淋漓,已然受伤。
姐弟二人并不气馁,各自展开自己最精妙的武功,攻势疾如风雨。但不论二人攻势如何迅疾,万嗔师太却是如大江中流的万年磐石一般,任你大浪滔天、风急雨骤,总是落地生根一般安然稳坐,并不曾移动分毫。有时姐弟二人明明觉得犀利的剑锋已经触到对方身上,却是不知如何,总觉得触处溜滑,剑锋不能入体,往一边滑落。即便是二人的飞刀射到,万嗔或是张口轻吹,或是将身上灰色的僧衣振动,总是毫无损伤。加上一柄拂尘或刺或抽,或缠或撩,手柄翻转,遍点周身各处大穴;大袖中一只左手更是倏伸倏缩,来去无踪,神出鬼没。姐弟二人绕身疾攻,打了半晌,却无尺寸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