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梦笑道:“这般狠毒的想法?傻孩子,你不要忘了,老身如今虽是一个僻处幽谷与世无争的‘林下客’,可当年可是叱诧江湖的‘万毒仙子’!这些实施更迭、群雄争霸之事,老身不知见过多少,这当今朝廷在老身眼中,也不过是一个势力大一些的江湖帮派而已,又有什么神秘可言!当今皇上的那些想法,和如今的那些江湖帮派首脑的想法又能有多少差异!?老身在谷中对你百般疼爱,甚至你离开之后仍是对你牵挂不已,一是因为同病相怜,在你身上看到了我年轻之时的影子,二是因为你性格倔强刚烈,对心上人又用情极深,老身自觉与你性情相投。所以才会这般疼爱与你。给你说这番话,也是不想你重蹈老身当年覆辙,悔恨终生而已,你若是觉得老身太过狠毒,那老身不再说了便是。”
柳媚儿俏脸一红,急忙说道:“看您说哪里话来!媚儿再不知好歹,也知道您老人家时为我好,又怎会有这种想法!前辈有话尽管说来,媚儿洗耳恭听便是。”
齐云梦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轻声说道:“孩子,你年纪尚轻,不知男人心性,天生凉薄,喜新而厌旧。虽然如今吴少侠和方姑娘情深意浓,你恩我爱,好得蜜里调油一般,但若是两人一旦分离,日子一长,吴少侠必然移情别恋。若是此时你能恰巧出现,对其柔情抚慰,以收其心,以你的容貌武功和往日所积累的感情,当不至于再度失去他。等你们感情稳固之后,就算方姑娘再度出现,也就难以将你们分开了,你说是吗?”
柳媚儿听着齐云梦描绘的美妙前景,不禁悠然神往,脸上现出梦幻般的笑容,但这笑容转瞬即逝,复又蹙起峨眉道:“前辈,媚儿虽然也知道这方倚云实是分开我和吴郎的罪魁祸首,心里也是着实恨她。但先不说我们自小一起长大,虽有隔阂,但姐妹感情仍在,若是要我当真下毒手对付她,却也有些难以下手。更何况他和吴郎形影不离,若要对付方倚云,势必要同时面对吴锋,且不说此二人双鞭联手,天下无对,定是难以得手;而且就算侥幸得手,吴郎也必定因此而恨我,又怎能就此重拾旧爱,再续前缘?此事恐怕不妥。”
齐云梦一听,哑然失笑,摇头说道:“唉!你这孩子这般聪明,怎地一碰到男女情事就变得这般糊涂!?老身之意,并非要你去伤害方倚云,只是要你设法让她与吴少侠分开一段时日,你好就中取事而已。如若不然,你自忖与方姑娘同时面对吴少侠,能有几分胜算?若是你真的于心不忍,等到你和吴少侠感情稳定之后,再让她和吴少侠相见便是。我想以吴少侠的人品武功和江湖地位,你与方姑娘共侍一夫,也不算太过辱没于你。只要你们能够相互忍让,三个人相亲相爱,共度白头亦非难事。而且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总该为你这苦命的孩子想想吧!总不能让他长大以后,与亲生父亲对面不相识吧?”
柳媚儿皱眉沉吟,良久方道:“前辈之言,确是言之成理。只是我此时心乱如麻,方寸已乱,实在是没有主意。您若是有什么良策,使媚儿终身有靠,媚儿感激不尽!”
齐云梦道:“实话告诉你吧!老身前来寻你之前,已经替你打探清楚。只因日前你与方倚云荆州一战,方倚云受伤甚重,已被吴少侠送回藏龙谷养伤。而吴少侠因急于为父母送骸骨回扬州祖茔,已经单身回归荆州。如今藏龙谷中,只剩下方倚云一人。你若能趁此时乘虚而入,将其从藏龙谷中劫走,送到老身所居幽谷之中,大事可定。老身居所隐秘无比,若无老身指点,只怕她此生难出此谷半步。那时你自可从容回到吴少侠身边,对其温存相待,日久天长,还怕不能感化于他?”
柳媚儿听了,这才如梦方醒,便如拨云见日一般。当即在车中对着齐云梦倒头便拜,流泪道:“我柳媚儿一世孤苦,自小未得娘亲疼爱。前辈待媚儿一片真诚,想亲生母亲亦不过如此而已。前辈若不嫌弃,媚儿愿意拜在膝下朝夕承欢,以亲母事之,不知前辈可肯收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