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媚儿昂首望天,神色倨傲,并不作答,身后一个手下走上前说道:“兀那和尚!这位便是当今圣上驾前大内总管吕公公螟蛉义女、东厂副统领柳媚儿柳大人;旁边这位则是柳大人胞弟,吕公公义子,扬州漕帮龙头老大柳如风。今日我等奉了吕公公之命,前来拜山,你快快进去通报,让你们方丈赶紧出来迎接!”
那知客僧一听,心里便是咯噔一声,心说我们少林寺什么时候惹上了东厂这帮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看这些人来势汹汹,个个神色不善,只怕此来不是什么好事。当下合什陪笑道:“诸位施主这般说,却是有些不妥之处。少林寺乃是佛门净地,又非庵堂,一向不容女子入内,还是请诸位将来意说明,容贫僧通报方丈之后,再作打算如何?”
柳媚儿闻言,峨眉微皱,嘴里轻轻哼了一声。那名手下察言观色,对知客大声喝叱道:“放肆!柳大人可是奉了皇命而来,你们少林寺规矩再大,还大得过皇上吗?你也不睁大了眼睛看看,你面前可是东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统领大人!还不快去通报,再要啰唆,小心老子一把火烧了你这破寺!”
知客见这人凶神恶煞,说话不可理喻,又不能发火,只好无奈地摇头道:“既然如此,那就请诸位稍待,贫僧去去就来。”
说完躬身合什,念声佛号,转身进寺而去。
过不多时,只听山门内一阵脚步声响处,山门大开,两列灰衣僧人鱼贯而出,在石阶上排成两列,一个个低眉垂首,双手合十,目不斜视,肃穆而又庄严。紧接着一位白眉齐腮、白须过腹的年迈老僧身披锦蓝袈裟,在一群僧人簇拥之下走了出来。柳媚儿姐弟眼尖,早已瞧见自己念念不忘的杀父仇人圆空、圆性两位长老也在其中,心中杀机顿生。
只见那白眉老僧在众人簇拥之下快步走下台阶,脸上露出慈和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对着柳氏姐弟合什躬身道:“柳大人姐弟远行辛苦,老衲少林主持方丈圆智,事前没有得到消息,未能远迎,罪过罪过!”
柳媚儿也躬身施礼道:“不敢!下官不过是红尘中一微末小女子而已,岂敢劳方丈大师大驾!大师客气了!”
圆智微笑侧身,把手一摆道:“柳大人既然来了,老衲也不懂许多俗礼,请柳大人进内奉茶!”
柳媚儿嫣然一笑:“正要叨扰,大师请!”说完抬脚便欲入内。
不料那圆智方丈却又一伸手拦住,说道:“善哉善哉!柳大人且慢!”
柳媚儿心中微怒,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道:“怎么?大师还有何事?莫非也认为下官身为女子,不能进入贵寺不成?”
圆智合什陪笑道:“善哉善哉!柳大人说哪里话来?以柳大人之身份,自然非是凡俗女子可比,老衲岂敢以区区寺规,怠慢柳大人!但虽然柳大人姐弟进寺无妨,只是大人这一帮手下个个持刀佩剑,我佛门清静之地,柳大人你看……”
柳媚儿听了,心中念头急转,笑道:“我当是甚么事方丈大师这般为难,无妨,就让他们先在山门外等候,下官进寺办完公事,马上便带他们离开。只是天气炎热,还请方丈大师赐些茶水给他们解解渴。”说着暗中向一干手下使个眼色,示意他们守住大门。
圆智笑道:“茶水小事,柳大人便是不说,老衲也会派人准备。柳大人请进!”
一行人相揖相让,进寺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