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媚儿使尽全身解数连番攻击,形同拼命,但每当攻到这六位老僧跟前,却总是如遇一堵有质无形的铜墙铁壁一般,难以逾越。时间一久,柳媚儿只觉汗流浃背,渐渐难以支持,长剑挥动间便如有千斤之重。原来柳媚儿所施剑法虽然威力无可匹敌,却是最耗内力,难以持久,这一遇到不能速战速决的高手,时间长了,自是支持不住。柳媚儿眼见难以冲出,心念转动间,突地把长剑往鞘中一插,将一双妙目一闭,就在这天下无双的大阵之中、六位当今武林声势显赫的高僧面前,盘膝一坐,闭目养起神来。
众僧一见之下,个个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圆智大师合什问道:“柳大人这是何意?”
柳媚儿睁开双眼,嫣然一笑:“既然冲不出去,我又何必多费力气?方丈大师方才欲留我在寺中小住,想来也是好意。现在想来,如是在这里听听诸位大师宣讲佛法,也许还是一件好事,对下官日后的心智武功修行,必然有所教益。故此下官决定,就依大师之意,在寺中叨扰数日便了。想来以大师的身份,必然言出必行,不至难为下官。”
圆智大师与几位师弟对视一眼,缓缓点头,突然六人一起出手,运使弹指神功,相隔丈外,于电光火石间连点柳媚儿遍身三十六处穴道,却是并不触及柳媚儿身子。柳媚儿猝不及防,只觉浑身一震,登时动弹不得,不由得心中一沉。抬头冷冷说道:“圆智大师这是何意?难道想食言而肥不成?我柳媚儿今天虽然落了单,失手被擒,但大师若是敢于伤我,只恐你少林派从此不得安宁!”
圆智大师合什说道:“善哉善哉!柳大人岂可以自家暴戾之心,度我佛门慈悲之意?虽然柳大人今日出手毒辣,先是毒杀我派两位护法长老,方才又连伤我寺中二十余位护寺武僧,行事暴烈,魔根已深。但老衲本着佛门广大,普济世人之心,只想以佛法炼化柳大人心中心魔,消除戾气,既是苍生之福,更是大人之幸!再说既有了当年令尊前车之鉴,老衲又岂能再犯同样的错误?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但愿少林与柳家之间的恩怨,能够到此为止,从此或握手言和,或相忘于江湖,无争无竞!”
柳媚儿听了,嫣然一笑道:“大师既然想要点化与我,却不知要想从何处着手?”
圆智大师道:“在敝寺西北方向的五乳峰上,有一石洞,深两丈三尺有余,高约一丈,宽约一丈二尺,乃是当年达摩祖师坐禅静悟之处。更是敝寺禅宗圣地。为让大人早日感悟,老衲有意将柳大人送往洞中,打坐参禅,借祖师之余荫,悟生死之真意。不知柳大人对老衲的安排可还满意吗?”
柳媚儿微微一笑:“既来之,则安之。柳媚儿既然决定留下,那方丈大师愿意如何安排,悉听尊便!”
说完闭目垂帘,不再说话。
打从这天起,柳媚儿被困在少林达摩洞中,每日里除了吃饭睡觉之外,便是打坐参禅,听几位寺中高僧轮流讲解佛法。柳媚儿因穴道被点,行动不得,自知难以脱困,索性安下心来,每日里讲解佛法的高僧一来,高兴听时便听上一听,不高兴听时便闭目练功,只当眼前没有这个人。圆智等人虽觉无奈,却仍是锲而不舍,风雨无阻,每日必来。但柳媚儿每日里独对着洞外凄风苦雨、洞内漠漠石壁,愈发感到心底凄凉,每每芳心寂寞、心潮涌动之时,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远在浙江的吴锋,还有此时仍寄宿武当的儿子吴襄,心中酸楚不已。
且不说柳媚儿被困少林寺中受苦,再说那日柳如风在姐姐帮主之下,侥幸逃出少林,趁着夜色匆匆下得嵩山,来到山下一干手下落脚之处。众手下见柳如风神色狼狈,只身一人回来,柳媚儿却是踪影皆无,一个个心中疑惑,却见柳如风脸色不好,又不敢询问。柳如风牵挂姐姐安危,心急如焚,但明知自己姐弟二人此次行动实有抗旨之嫌,不好对手下明说,当下将一干手下遣散回去休息,自己在房中来回踱步,苦思救援之计。
一宿无话。
第二天一早,柳如风派遣一个精干手下,化装成香客再次上山,打听柳媚儿消息,自己则在山下苦苦等候。直到日落时分,这名手下才匆匆赶回,将柳媚儿被囚禁在五乳峰达摩洞的消息告诉柳如风知道。柳如风细问之下,知道姐姐并无生命之虞,只是每日被迫听讲佛法,而且达摩洞前有数十位寺中高手日夜轮班看守,毫不懈怠。
柳如风听得姐姐并未受伤,这才将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不过再想想就这样让姐姐困在山上也不是办法,谁知道这帮和尚什么时候才能放她下山?但若是想要召集手下强攻显然不妥,且不说自己暗杀少林二老已是抗旨,这帮手下也绝对不敢违背旨意再跟自己上山;就算这些人肯帮自己,以自家手下这点兵力,也绝不是少林护寺武僧的对手。而这件事又不能请当地官府帮忙,柳如风走投无路之下,突然灵机一动,想起一个人来。
柳如风苦苦捱过一夜,第二天一早起来,吩咐手下在山下守候,随时注意山上动向,自己则收拾行装,翻身上马,离开嵩山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