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陈枫心中尤其高兴,自思若是从此靠着柳媚儿攀上东厂这条线,那日后飞黄腾达,自是不在话下。所以虽知如柳媚儿这般良将难求,却也并不十分留恋。当日说定之后,柳媚儿收拾私物,费了几日工夫与继任交割,便告别知府陈枫,走马上任去了。
柳媚儿上任之后,虽有许多人心中不服,找茬挑衅,但那吕望只推不知,并不压服。柳媚儿表面不露声色,却是心中明白,知道若不露些手段,不但这些桀骜不驯的家伙难以驯服,就连吕望也不会看重自己。故此暗暗寻找时机,要找几个刺头教训一番,杀一杀这伙人的威风,以此树立威望。
却说在柳媚儿上任之前,衙内本有两位副统领管事。正职早已空缺多时。这二人一个名叫江威,出身绿林,武功高强,性情粗暴,却是极讲义气。另一人名叫董华,却是吕望身边那位贴身侍从刘纯的一位远房表弟。此人仗着刘纯之势,一贯在营中飞扬跋扈,目中无人。这二人明争暗斗,都对这都统一职觊觎已久。柳媚儿上任之后,那江威虽说心中不忿,却自负堂堂男子,并不太过为难。董华却自觉表哥乃是总管身边红人,这都统的职位,必是自己囊中之物。待柳媚儿这一来,心中失望之极,又觉得柳媚儿只不过是扬州城一名小小的捕头,且是一介女流,不过凭着运气破了几桩案子而已,能有多大本事,现在居然一下子爬到了自己头上,心里自是颇为不服。虽然表哥刘纯一再告诫,说这柳媚儿乃是吕望器重之人,且武功精绝,智计过人,让他不要轻易招惹,这董华却欺柳媚儿不过一娇怯怯美貌女子,那些江湖传言不过是夸大其词而已,并不以为然。整日在营中风言风语,说一些阴阳怪气的闲话。对那些不服柳媚儿之人,更是大肆挑拨。柳媚儿自然有所耳闻,心中暗暗拿定主意。
这一天柳媚儿趁着营中无事,吩咐手下大摆宴席,宴请营中大小头目,这董华、江威也在被邀之列。这些人平时骄横跋扈惯了,对柳媚儿这位新任统领并不太瞧在眼里,柳媚儿坐在堂上等了许久,众人这才三三两两走了进来。柳媚儿似是并不在意,让众人坐下之后,吩咐上酒上菜,客气几句,这些人便旁若无人般吆五喝六,大吃大喝起来。柳媚儿满面春风,在这帮粗豪汉子之间来回穿梭,殷勤劝酒。口中妙语连珠,语音轻柔,对其中几个重要人物更是连连吹捧,这些人心里自是大为受用。几个回合下来,这些人对这位新头领已经是由先前的敌视戒备,变为现在的由衷佩服。一帮人围在柳媚儿身边大拍马屁,一时间场面热闹已极。只有董、江两位副统领并不买账,坐在一边暗暗生气。那董华走到江威身边暗中嘀咕,江威连连点头。柳媚儿瞧在眼里,并不说破。
众人正在喧闹,就见董华上前大声说道:“我说诸位,就这么干喝酒多没意思,我听说咱们这位柳统领虽说以前只是个小小的捕头,却是武功高强,拳剑双绝。今日大伙高兴,何不请柳统领露两手给大伙瞧瞧,免得以后遇事,大伙心里没底。诸位以为如何?”众人听这话说得露骨,个个面面相觑,不敢接茬。
柳媚儿心中恼怒,脸上却不动声色。放下酒杯微笑道:“我柳媚儿初来乍到,年轻识浅,又是一介女流,诸位瞧我不起,自在情理之中。要我班门弄斧,显一点微末武功,自然顺理成章。却不知哪位高人肯折节赐教?”
众人个个低头,并不答言。
董华明欺柳媚儿女子力弱,说道:“大伙今日高兴,动刀动枪未免不妥,听说统领柳氏披挂乃武林一绝,咱们江副统领号称铁拳,兄弟之中无出其右。而且江大哥也早有讨教之意,柳统领可否成全?”
柳媚儿微笑道:“只恐柳媚儿武功低微,入不得江大哥法眼,若肯赐教,柳媚儿求之不得。”
那江威乃是粗鲁直爽之人,并不多话,推杯而起,对柳媚儿拱手施礼:“俺江某无礼,请大统领赐教!”说完当先出门。众人随后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