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开门进来,见赵简正坐在地上饮酒,不由的走上前去跪下道:“夫人,别再喝了,这酒喝多了不好,况且陛下如果知道了,定会怪罪的。”
赵简看着她惊恐的脸皱眉:“怕什么,天塌下来由我顶着,你们自说是我执意如此便是。”
这宫女被他这一段话惊住了,自也不当真,毕竟陛下的性子阴晴不定,她是主子,自然气不会撒到她的身上,可她们只不过是卑微的宫女,只要江慕白的一句话,她们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见她吓成这样,赵简也不欲再解释,只道:“我给你一封信,如若有一日我不在了,他想要惩罚你们,就把信拿出来,给他一看便知,只不过此事要保密,”赵简指了指她的胸口,“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然后她又做了一个嘘的动作,“不能让别人知晓。”
这宫女看她的样子,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
江慕白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赵简双颊绯红,倚在地上睡着的样子。
他并没有责备她,见她睡的正熟,便没有惊扰,只把旁边的毯子盖在了她身上,然后往火炉里加了些碳火。
赵简醒来之后,转头便看见他正在捧着一本书看,她从地上坐了起来,仍是觉得头晕目眩,于是拨开脸上两侧的头发道:“你何时来的,怎么不叫醒我?”
“今日不过给你送了些酒,便醉成了这副样子,如果还是在侯府里,定会被人教训没规矩,我知晓你一贯不喜欢受规矩,可惜当初第一次见你还以为你是个娴静守礼的,当真是个天大的误会。”
他的语气带着些幽默,可此刻坐在地上的赵简可一点都不觉得幽默,心想原来他那时候便注意上她了,要知道如此,当初就应该露出本性来,那时就吓走他才对。
站起身,见他身上已经穿着亵衣,便知晓他已经沐浴过了,赵简闻着自己满身酒气,也不由的觉得有些受不了,于是转身进了隔间沐浴,热水一桶桶的抬进来,宫人们就像没有看见江慕白一样径自进到里面倒着热水,待水已经倒好了,她们便又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赵简褪去衣服泡在水里,心想竟然又过了一天,当真是极快的,很像每年放假之前的倒计时,如今这二十多年的倒计时终于已经到了尾声,她闭上眼睛,沉下身子,任由水把自己淹没。
待皮肤都已经泡皱了,她才从浴桶中站起身来,擦干净身子,然后穿上了旁边叠的整齐的亵衣,她走到旁边的镜子面前,看着自己镜子里的面容,不管看这张脸多少次,仍旧是觉得陌生无比。
她拿起梳子把发丝一缕一缕的给梳开,然后抹上特意配置的护发头油,只觉得白玉兰的香味充斥在鼻腔之中,她被香味呛得轻咳了一声,然后便放下了梳子。
果真不出她所料,江慕白仍旧是在床榻上坐着,她走到床沿处,脱下鞋爬到了床榻上。
她刚盖好锦被,便见他正在看的书合上了。
赵简很想忍不住翻个白眼,但还是很快的转身面向了里面的墙壁。
江慕白熄了烛火也躺了下来,他掀开自己的锦被,把她连人带被一起抱进了怀中,赵简一愣,随即便由着他去了。
“你这段时日怎么这样瘦,可是他们做的饭食不合你口味?”他抚摸着她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轻声开口。
“不是,我一直是这样,可能身体不能让陛下满意,陛下勿怪。”她的话虽带着温顺,但实在不像是她能说出来的,江慕白果真抬头盯着她看了半晌,然后轻笑:“你以为我是嫌弃你瘦弱?”
赵简粲然一笑:“我知你喜欢如同苏婉那样丰满些的。”
江慕白一听,脸色立即阴沉了下去:“是谁多嘴告诉你的?”
赵简推开他冷笑:“没人多嘴告诉我,是我自己猜的,毕竟我鼻子像来灵,从来不会连身边人身上是何种香味都闻不出来。”
江慕白瞬间感觉到有些难堪,于是道:“我与她并没有你想的那样,她如今只不过是养在宫中的一个可怜人。”
赵简讽刺一笑,眼睛直直的盯着他:“怎么,她是可怜人,在你眼中,我难道不可怜?既然她在你心中能替代我,又为什么还要过来。”
江慕白沉默,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原因,但是这个所谓的原因过于龌龊,让他难以启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