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半夜,赵简是被人踢醒的,她正迷蒙着,突然听见张厌站在她面前道:“看来江慕白还挺在乎你,如今既然带兵过来了,不知道本王要不要让他观摩一下你的死状。”
天知道赵简有多惊悚,本来觉得自己应该还能多活几日,一觉醒来竟要没命,于是掐住手心暗自冷静道:“你若是杀了我,他不会放过你的,你若是相信我,我能救你一命。”
张厌打量了她半晌,随即道:“我需要你救,你还是先救你自己吧。”
见没有转圜的余地,赵简只横下心抱住他的腿道:“你捉了我,不就是因为如今江慕白已经把你逼得没有退路了吗?相信我,我有办法说服他放过你。”
他想踹她的脚顿了顿,随即道:“说。”
听到他的声音,赵简心中一喜:“你如今假意归顺与他,他势必会因为你的身份而给你个封号,到时候最不济也就是被贬到人迹罕至贫苦之地,性命自然是保住了。”
他弯下腰来捏住她的脸道:“好一个法子,不过是让本王投贼,这般行径你觉得是我想要的吗?”
赵简吸了一口气解释道:“若不是陛下这些年荒淫无度,何至于不得民心,就连朝堂上的各位大人都纷纷倒戈,若是他是位明君,你还会被送去别国当质子吗?王爷,不管你承不承认,如今的朝堂早已经千疮百孔,皇子之间争斗不断,就算没有江慕白,迟早也会有别人登位。你当初那么辛苦的活了下来,如今舍得去死吗?”
张厌沉吟了半晌,然后冷笑道:“你说的对,确实是不值得,”他的脸色一变,“不过我死之前,一定要拖上你一起。”
赵简心猛的一跳,难不成他不想活了?
张厌冷笑,向着外面打了个手势:“把她当着江慕白的面给我从悬崖上扔下去。”
赵简被推门而入的两个黑衣人拖了下去,出去的时候,目光仍是紧紧的盯着张厌,她好恨这个无情的男人,她还给他治伤,如果知道自己最终还是逃不过一死,不如当时就一刀捅死他算了。
正在被拖着跨过门框向外去的时候,又突然听张厌道:“慢着。”
两个人停了下来,张厌触及赵简那冰冷的目光,只道:“你们下去吧,本王又改变主意了,让她那么轻易的死了,实在不应该,倒不如等江慕白过来,拿她换一条生路。”
主意打的不错,有那么一瞬间,赵简还以为他良心发现了,事实却是她压根想多了。
她冷笑了一声道:“你还是让人把我丢到悬崖底下吧,至少死的痛快。”
张厌听了这话,只冷冷的瞧着她:“难道从没有人告诉你,话多会早死吗?”
赵简只道:“话多早不早死我不知道,但冷血无情的人一定会早死。”
冷血无情,用这四个字来形容张厌正合适,但听在张厌耳朵里,却更像是一种奚落,她是在怨他,他只道:“以为给我换了一次药便是救了我的命吗?有时候无用的善良不仅不会让人产生感恩之心,反而会滋生人心底的恶念。”
那些人的恶,是她所想象不到的。
张厌之所以身边没有任何女人,一方面是因为不感兴趣,另一方面便是幼年时身为质子被女子迫害过,那种伤害深入骨髓,至今想来都依然让他不仅想把那些人挫骨扬灰。
赵简笑了一声:“如果心存善念也有错,那么在这世间,就没有善人存在了,或许你的经历很不幸,但不是每一个人都跟你一样,也许有些快要渴死的人因为别人施舍的一口水就能活下来,一口水并没有什么,但对于喝了那口水的人来说,却是无比珍贵的,如果你带着恶念对人,那么那些承受你恶念的人有一天也会变得和你一样冷血。”
其实赵简并没有寄希望于他能听明白,毕竟她曾经和江慕白说了那么多也无济于事,按本质上来说,张厌和江慕白是一种人,他们轻视看低女子,也不会把女子当成平等地位的人看,所以一个人怎么会听一个自己不屑之人说的话呢?终归是白费口舌。
张厌静默了片刻,果然冷笑着对她道:“口吐轻言,伶牙俐齿,先打你十板子,看你还敢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