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华殿中,白挽看着小太监带着一人走了进来,来人抱着琴,还穿了一身白衣,她不由的向着他的脸望去,只感觉到心中一痛,脸上的笑意也逐渐的消失殆尽。
“娘娘你怎么了?”赵嬷嬷还没来得及看下首的人,只瞧着白挽变了脸色,不由的开口道。
顺着白挽的目光,她终于看见了下首的人:“你……”
白挽突然抓住了赵嬷嬷指向年卿的手,笑了笑道:“刚才不知道怎么了,心突然痛了一下,不碍事。”
随即转头看向下首的年卿道:“你便是宫里新来的乐师么?会弹什么曲子?”
年卿的眼睛深藏在白布之下,白挽只能看见他的嘴一张一合的道:“不知白嫔娘娘想听什么样的曲子?”
“那就弹一首你最拿手的。”白挽用手撑着下巴道,心想反正这人是个瞎子,又看不到她的动作失礼不失礼。
只不过心中确是有些疑惑的,刚才看到他的一刹那为什么会心痛,这不是她的情绪,应当是原主的,难不成他曾经跟原主认识?
赵嬷嬷在一旁看着白挽平静的脸,又看了看下首跪坐着准备弹琴的人,不免皱起了眉头。
当真是孽缘,上次见他的时候他的眼睛还是好好的,人也长的如同如玉公子一般,怎么不过短短一年,眼睛竟然瞎了么?
他既然寻到这宫里,想必定是冲着娘娘来的,这可如何是好?原来的事情虽说娘娘都不记得了,可有他在,她不妨期哪日会想起来。
年卿谈了一首听起来有些忧伤的曲子,白挽静静的听完,然后开口问道:“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为何听起来感觉有些伤感之情在里面。”
年卿虽看不见她的神色,却也能相像到她说话时应当是看着他的,虽怪她无情,可终究还是笑着道:“此曲名为《长相思》。”
长相思?听曲名就已经感觉到遗憾了,怪不得她听的时候总感觉有一种熟悉又心痛的感觉。
“乐师,你叫什么名字?以前见过我吗?”白挽问道,毕竟大殿中只有她与赵嬷嬷还有他三人,所以白挽并未觉得此话有什么问不出口的。
赵嬷嬷转头看见白挽淡淡的神色,心中一阵复杂。
年卿的身影一僵,藏在琴下袖子里的手紧紧的抓着身下的衣衫,半晌之后又松了开来,他抬头笑着道:“我一个瞎子,怎会见过娘娘。”
白挽看他神情中并未有任何端倪,便也打消了心中的猜测,以原主白府小姐的身份,认识一个乐师的可能性确实不大,枉她刚才还猜测此人会不会是原主以前的恋人,但应该不会是,毕竟如果是的话,他见到原主不应该如此冷淡才对,况且此人还是个瞎子。
可她不知道的是,那白布之下,无神的眼眸里,早已经溢出了泪来,只不过泪一流出来便被白布给吸了个干净,让人很难看出端倪。
年卿抱着怀中的琴,心中无不绝望的想,听闻宫中的白嫔娘娘失忆了,他原先以为是假的,可不曾想确是真,她真的忘了他,连同他们之间所有的一切,全都忘了个干干净净。
“赵嬷嬷,给他些赏银把人送回去吧,让人跟着他,毕竟他行路不便。”白挽站起身对着年卿道,“你弹得很好,但我有些累了,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