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提到张堇白挽也无心再吃饭,虽然已经过去了九年,可她永远记得当初噩梦一样的日子,如今好不容易摆脱了,这个名字却又阴魂不散的被人提起,她不由的在心中想,是时候再换一个地方生活了。
如今白景儿也已经十七岁了,自然不再需要她的照顾,况且齐锦也算是个能依靠的人,她与他找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生活自是最好。
况且,她垂下眼,二哥不久前寄信过来,说是祖父病重,希望她能够回白府看上一眼,虽并不是她的祖父,但她既然做了原主,便要为原主尽孝。
况且当时逃出宫之后行踪只所以没有被张堇找到也是白府在暗地里使了力。
她有时候会感觉很奇怪,好似现在的生活和曾经在宫里的原原本本的割裂了开来,特殊的像是两个世界,可只要一听见陛下这个称呼,她就如同被人掐住了喉咙,曾经的记忆又重新出现在脑海中。
“阿姐,你怎么了?”白景儿见她今日面色有些苍白,不由的出声问道,一双手也不自觉的握住了她的皓腕。
白挽并没有注意到此等行为的怪异,只放下筷子摇了摇头道:“今日有些不舒服。”
“我让十一叫医师过来。”白景儿说着便要叫人。
“不必,”白挽甩开他的手径自的站起身,“休息一番便没事了,你先回书房去,不必管我。”
手中柔嫩的触感消失,白景儿的心中突然涌上一阵空荡,望着白挽的脸色,他点头退了下去。
明明如今他已经是个男子,她却依旧把他当成孩子一般说话,白景儿十分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虽宅子里有许多名贵布料的衣衫,但他永远只穿着一身白色的布衣,只因为他知晓她喜欢。
可近些日子他越发看不透她在想些什么了,没当他提起陛下,她总是会一整天心情都不是很好,这让他不得不怀疑她曾经的身份。
他从未听过别人叫过阿姐的名讳,但曾经听父亲说过,她本姓也姓白,乃是他们家远亲的女儿。
既是远亲的女儿,为什么那么多年,他从未见过有人来找过她呢,这本身就并不是什么寻常的事,况且阿姐自从来了江南之后几乎从不出门。
她的容貌生的好,即便出门也带着面纱,白景儿躺在床榻上,想着她那张时而生动时而淡漠的脸,不由的觉得一阵恍惚。
如今他也已经到了通人事的年纪,白挽曾给他找了两个通房丫头,被他发怒赶了出去,想着她的音容笑貌,他不禁感觉到有些委屈,他自然知道她和齐锦的事,但为何齐锦可以,他却不可以,她又并不真的是他的长姐。
思及此,他不免把吹熄的烛火又点亮,拿起笔开始作画,其实他作画的本事比作诗要好的多,不出片刻,一张女子的脸便跃然纸上,画的倒也算惟妙惟肖,他扔下了画笔,却还是感觉到有几分泄气,似乎无论怎么画,也画不出白挽十分之一的神韵,只不过是一张只有形似的白纸罢了。
正在他感叹间,突然听到房门被敲响,白挽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深夜为何还不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