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是从异世来的,所以她才会和别的名门贵女不一样,她才会如此执着的想要自由,她才会不甘于待在这宫里……
种种原因,都是因为一个缘由,那就是,她确实是异世界的人,只是不甚成为了白挽,然后代替白挽活在这个世界上,他望着不远处的道士,眉心静静的蹙起:“可有再见到她之法?”
道士皱眉沉思,许久之后才道:“那要看陛下的造化了,若是陛下从此以后一心向善,说不定有一日会再见到娘娘。”
张堇沉默了片刻,最后才挥手让人把他带了出去。
自这位道士走后,白苑便被张堇下令封了起来,变成了禁地。
从此以后这位传奇的先祖皇帝才开始励精图治,兢兢业业的管理着这偌大的国家。
乾平二十年,这时候的张堇已经到了花甲之年,他看着琉璃棺中的白挽,不由的吐出了一声平缓的叹息,虽只是尸首,可她还是一样的貌美,一样的年轻,容颜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可在观镜中的自己,早已经双鬓斑白,皱纹密布额角。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他轻抚着她的脸颊,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哀伤之意,自己大限将至,恐怕再也见不到她了,想到此,他心中并没有什么愤怒之情,更多的,反而是一些叹息。
曾经的一切都历历在目,可如今都已经成为过眼云烟,可能他或许真的和白挽没有缘分吧,毕竟世上唯有情之一字,最为难解。
这般想着,他闭上了眼睛,一滴泪从她的眼中滑落。
乾平二十二年,张堇在当夜做了一场梦,梦中他似乎看见了白挽,又似乎不是白挽,她的脸与白挽很像,特别是眼睛,可看她身上穿的衣服和头发,并不像是发髻,看起来颇有些怪异。
张堇直视着她穿过街道,路口,然后走进了一件大楼里。
他的意识似乎也随之飘了进去,他看见了一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男人坐在桌子上写着什么,她站在他的对面,只开口说些什么,随后便见她把一本书递给她之后便离开了。
这是什么地方?虽然白挽一开始没有猜出来,现在却猜出来了,这应该是白挽真正的世界,那个女子就是她,他看见了她脸上的笑意,从那座楼里走出来之后她抱上了一个男人的腰。
他们的动作如此亲昵,显然就是夫妻。
他只静静的看着他们,看着他们成亲生子,看着他们的孩子渐渐长大,看着她的容颜越来越衰老,最后看见她去世的时候突然睁开了眼睛望向了空中的他,那一刹那,张堇觉得白挽应当是看见了他。
于是他便冲她笑了笑,两人顿时都似乎又变回了年轻时的样子,逐渐的,渐渐地,张堇的意识散落在空气里。
醒来的时候殿内的龙涎香熏得他头痛,可他并不想唤人进来,于是不由的起身用水一把扑灭了香炉,扑灭香炉之后,他气息不稳的定在了原地,直到许久之后才移步到了冰棺里的白挽身上。
她依旧静静的躺着,没有任何想要醒过来的迹象,她已经死了,怎么可能再醒过来呢,其实张堇知道,她如今可能正在另一个世界过着他所看见的那种生活。
刚才的梦真是一个漫长的梦,梦中她与别的男人的亲昵,她对待孩子的耐心,她工作时的认真,他都没有见过。
就连她见到办公室跟他长得一样的人的时候,表情也是分外平静的,可能她忘了曾经的一切,或者记得,但再也不介意。
张堇走到桌案前,拿起白纸开始作画,他仔细的比对琉璃棺中白挽的模样,然后又想自己梦中见到的女子的模样,用笔一笔一划的把自己心中真正的白挽画了出来。
看着纸上披发身穿怪异服装的白挽的模样,张堇停了笔。
他相信,真正的白挽确实是这个样子,所以他也把真正的她的样子永远的留在了画上。
把画用镇纸压住放在了桌案上,张堇把丢下笔再次躺在了榻上。
这次不出所料他竟又梦到了白挽,但并不是后来的白挽,而是一开始的白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