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见她脸皱成一团,顿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自从入了宫,已经甚少在姑娘脸上看到如此孩子气的表情,她心里觉得颇为难得的对着白挽笑了笑:“其实娘娘平日里就应该多笑笑。”
白挽正欲躺下,听到赵嬷嬷的话不由的抬眼问道:“难道我平日里笑的还不够多?”
赵嬷嬷看着白挽道:“娘娘以往的笑都不是真心的笑,唯有刚才那笑才是真心的。”
白挽低垂着眉眼:“何为真心,何为假意,这宫中人人不都要带上一张面具生活,张贵妃的面具是大度,念嫔的是娇柔做作,而我的,便只能是以假笑待他人了。”
“娘娘既然明白这一点,又为何不争宠呢?虽说因为大姑娘的缘故皇上可能会对你心有芥蒂,但终究算下来,你是你,大姑娘是大姑娘,大姑娘就算昔日得罪了他,又与你何干,况且……”
剩下的话赵嬷嬷识趣的没有说出来,但她打心里觉得昔日大姑娘与陛下的事不会如此简单,当初她在府中时,曾听到一页传言,说是有人冒犯了大姑娘被夫人发现赶出了府去,如今算算时间,那时候刚好陛下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离开了白府。
这样凑巧的时间,怎能不让人心生怀疑。
“碎华殿怎么样了?”张堇边批着手中的奏折,余光看了一眼下首跪拜着的陆太医。
“白嫔娘娘的身子尚好,依微臣判断只不过受了些风寒,不出两日便会康复,只不过……”
张堇抬头望着他:“不过什么?”
陆太医如实道:“只不过娘娘最近频频惊梦,微臣只得又开了一些安神的汤药,不知是否可以缓解一二。”
张堇听到此正想开口,却不料低头咳嗽了两声,陆太医见他咳嗽,于是询问道:“陛下?”
张堇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然后喝了一口茶才道:“退下吧。”
陆太医收回目光,转身便告退了。
张堇低眸看向面前的一封奏折,皱眉了半晌,才舒缓了眉目,说实话,他等这一日早已经等候多时了。
奏折是白既勋呈上来的,上面的字迹却是他曾经的老师的字迹,上面写了许多字,字字都是关于白家的,只在最后几个字提言道:“……望善待挽儿。”
老师真的是老了,张堇摩挲着这上面的字迹心想道,曾经因为不能忍受他觊觎他最看重的女儿而与他断绝了师徒关系,可现在却不得不为了家族而向他帝王的身份妥协。
身旁景元低首道:“陛下,白大人这般,是不是想让您去看看白嫔娘娘?”他观着陛下平淡的神色,试探道,“不若今晚就去瞧瞧白嫔娘娘?”
张堇半晌之后才不紧不慢的嗯了一声,然后把奏折拿到旁边道:“既然是老师的面子,总是要给的。”
景元听到张堇松口,立即便转身去了外面安排去了,毕竟如今白嫔娘娘还从没有承宠,陛下这次松了口,对于碎华殿可是一见莫大的好事。
陛下晚上要宿在碎华殿的事情不知怎么的不胫而走,众人都知晓白既勋因为其女在宫中受冷落,对于陛下很是不满,特意递折子告诫陛下要雨露均沾。
朝岚殿中,张贵妃不由的冷笑一声,随即冷眼瞧着手中的杯子道:“到底是白既勋的意思,还是陛下的意思?既然白家老大人曾经做过陛下的老师,对于陛下难道不够了解,这般行事,不过是逼白家就范罢了。”
身后的嬷嬷听到张贵妃如此说,不由的心惊的向外看了看,然后关上门道:“娘娘,需知道祸从口出,如若这话传到陛下眼里可怎么得了?!”
“他都已经疯了,本宫难道还说不得,”张贵妃惨然一笑,“如今本宫还怀着他的孩子,他竟然就要去那贱人住处了,待那贱人得宠,我这个贵妃又算得了什么呢,一个笑话?!”
“娘娘!”嬷嬷瞪大眼睛望着她道,“曾经您都不曾认输过,难不成如今就认输了不成,况且白家女气性一向高,听闻白挽在未出阁的时候就曾坦言,自己的夫君定不能有其他人,可是陛下怎是寻常男子,当初白芊素心思便不在陛下身上,若是换了白挽也是如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