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子涵看着他的背影,大声说道:“你老婆死了!你醒醒吧!”
苏镜骤然站住了脚步,缓缓地转过身来,脸上写满了疑惑!
不但他疑惑,何旋也疑惑了!她看了看一脸惶惑的苏镜,又看了看一脸坚毅之色的罗子涵,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镜看着罗子涵,看着看着便笑了:“罗医生,有些玩笑是不能随便开的!”
“苏镜,你该醒醒了!不要再回避了,你老婆死了,一年前就死了!”
苏镜不屑地笑了:“罗医生,你该给自己做个心理分析了!”
“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你这叫选择性遗忘,你不断通过自我否认,来忘记一年前那次重大创伤!可是你可以欺骗你的意识,却欺骗不了你的潜意识。你的潜意识牢牢地记住了这件事并开始折磨你,让你的右臂麻痹!知道你的胳膊为什么麻痹吗?心理学上把你这种病叫做转换性躯体形障碍。很多这种病人眼睛失明、耳聋、麻木甚至瘫痪,但是他们的眼睛、耳朵以及所有的器官都没有任何问题,造成这些症状的原因全都是心理方面的原因。你知道这种疾病对病人有什么好处吗?”罗子涵不等苏镜回答,便继续说道,“这种转换性障碍可以减轻病人内心的焦虑,使病人有了逃脱责任的借口……”
苏镜冷笑一声说道:“罗医生,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逃脱责任?我逃脱什么责任啊?”
罗子涵专注地盯着苏镜的眼睛,冷冷地问道:“在你的内心深处,是不是有一种要砍掉自己右臂的冲动呢?”
苏镜脸色变得煞白,罗子涵的话一针见血,他的确不止一次地有过这种念头,恨不得把没用的右臂一刀砍下来。难道罗子涵的眼睛能看透人的内心?但是苏镜转念一想,有这种念头也不过是因为右臂麻木导致心情焦躁啊!换作任何人,都会有这种冲动的!罗子涵不过是在危言耸听罢了。
“别说啦!”他大声叫着,“胡言乱语,危言耸听!我老婆活得好好的,她回娘家了!你再这样咒她,小心我对你不客气!”说罢,转过身怒气冲冲地走了。
罗子涵看着苏镜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露出一个笑容,那是一种怜悯的笑,也是一种无奈的笑,在怜悯和无奈之中,似乎又夹着一丝阴冷。何旋看到了她的微笑,感到一阵寒意,忙转过身跟在苏镜身后,匆匆地离开康宁医院。谁知道刚走出门诊大楼,迎面撞见了殷千习匆匆地走进来,他低着头,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周围的人,就像一个被警察追捕的贼。
何旋没想太多,立即叫了起来:“殷千习,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殷千习的脸色绯红了,一向滔滔不绝的他竟然结结巴巴起来。
何旋笑了:“你不会有什么心理问题吧?”
“没有,没有,”殷千习讪讪地笑道,“我来看我女朋友。唉,你干嘛来了?”
“你女朋友?”何旋问道。
苏镜说道:“我们也是来看一个朋友。”
“那好,你们忙,我先走了,”殷千习说完便匆匆走开了。
一上车,苏镜便骂骂咧咧地说:“他妈的,她要不是一个女人,我早就揍她了!”
“她也是为你好嘛!”
“什么为我好?咒我老婆死是为我好?滑天下之大稽!你们女人怎么都这样啊?”
“好了好了,我不跟你吵!我跟她可不是一样的女人,我只是觉得她是为你好,即便说错了,你也不要这么大火。”
“她说这些话有什么凭据?没有调查就信口雌黄,我要投诉她!我怀疑她别有用心,故意想打乱我的方寸!”
“你不是怀疑罗子涵了吧?”
苏镜气鼓鼓地说:“案子没破之前,任何人都是怀疑对象!”
何旋呵呵地笑了,她不想跟苏镜纠缠这个问题了,换一个话题,倒可以平复他的怒气,于是问道:“你觉得调查冷建国真的有帮助吗?”
谈到案子,苏镜果然冷静起来:“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冷建国身上太多疑点了,首先,身份就是一个谜;其次,前天晚上他对朱建文到底做了些什么,为什么他见到朱建文之后,朱建文就失踪了?”
“另外,”何旋说道,“我觉得他老是说有人要杀他,也不能仅仅看作是精神病发作。”
“你是说真的有人要杀他?”
“说不准,我只是觉得这里面怪怪的,但是怪在哪儿,我又说不出来。”
“你到电视台多久了?”
“四五年了吧。”
“以前从来没听说过冷建国这人?”
“没有。”
这时候,苏镜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马上接听了,之后便对何旋说道:“回局里,杨湃有新发现了。”
何旋一听,急打方向盘,汽车猛地往右一转,车轮碾在雪地上,扬起一片积雪。
苏镜说道:“小心被抄牌啊!”
何旋笑了:“有警察叔叔在,怕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