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是火锅,沸腾的红油在锅里翻滚,羊肉、牛肉、黄喉、毛肚、黄鳝……热烈地起起伏伏。三个人大快朵颐,吃得浑身汗淋淋的。席间少不得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少不得哀叹着三名记者的死亡,叫骂着变态凶手应该千刀万剐。吃完饭,三人满意地走出了火锅店。太阳出来了,照耀着银色的世界,发出刺眼的光芒。马路边到处堆着一个个雪堆,活像大大小小的坟堆。
殷千习问道:“你们觉得杀害我们同事的会是谁?”
胡薇说道:“我本来以为是做批评报道得罪了人,可是大勇、冯敬、丁川林好像没有合作拍过新闻,也就是说他们不可能得罪同一个人啊。”
殷千习说道:“你说得也有道理,但是我总觉得这个杀手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专杀记者?”
“是。”殷千习说道,“你们不觉得凶手杀人的手法很奇怪吗?”
胡薇睁大了眼睛问道:“你是说拔舌割喉?”
“是,”殷千习看着胡薇说道,“我们是什么?朱制片每逢开会最常说的话是什么?我们是喉舌!”
舒茜说道:“这与谋杀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我们是喉舌,凶手把大勇三人的舌头拔了、喉咙切断了,难道这是偶然?”
胡薇更加狐疑了:“可这是为什么呢?”
舒茜抢先说道:“可能是警告。”
“警告什么?”胡薇问道。
“也许我们总是把自己当喉舌总是唱赞歌,让老百姓不满意了,于是终于有人跳出来杀我们了。”
“那也犯不着杀我们啊!”胡薇气鼓鼓地说道,把“我们”两个字咬得很重。
殷千习说道:“也许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你们想,我们也经常做一些批评报道,揭露一些社会的阴暗面,这意味着我们没有很好地发挥喉舌功能。于是,就有人要杀我们,而且还拔掉了舌头割断了喉咙,那个变态的杀手没准在想,既然你们不能发挥喉舌作用,干脆就不要了吧!”
“这也太变态了吧?”胡薇说道。
舒茜说:“这么说,你们俩都得小心点儿了。”
殷千习和胡薇看了看舒茜,不由自主地叹口气。两个人都知道舒茜是什么意思,因为他俩经常做一些批评报道,殷千习还曾经因为做了一条批评报道而耽误了前程,马上到手的制片人突然易主了!胡薇也经常做一些民生新闻,接到老百姓的投诉立马就会去采访。舒茜倒没这个担忧,因为她是时政记者,整天跟着书记、市长转,对批评报道、社会新闻从来没有涉足。
胡薇说道:“我就不信,一个变态凶手能把全天下记者的嘴巴都堵上!”
殷千习也跟着恨恨地说道:“对,我就不信这个邪!”说罢,他伸出一脚向身旁的一个雪堆踢去!
谁知道,雪堆上的积雪纷纷扬扬地飘扬起来,在西北风的裹挟下,直扑到三个人的衣领里。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电视台的门口,三人正要继续往前走,殷千习却停住了脚步,他皱着眉头盯着雪堆看。
一个个雪堆,就像一个个坟头。
眼前这个“坟头”被殷千习踢了一脚之后,积雪坍塌下来。在一团团白雪间,伸出一条胳膊,一条冻僵的胳膊。胡薇和舒茜顿时大惊失色,面面相觑。
那是一条死人的胳膊。
那条胳膊直直地伸向天空,仿佛进行着无力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