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朝暮和墨南岳看了对方一眼，原来是大长老。
“我们夫妻二人乃是城主的故交，近日路过此地，便特来看望，逗留几日。”墨南岳淡淡开口，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大长老。
只见来人的年纪似乎已经过了不惑之年，白色的络腮胡子，脸色红润，说话也有些大嗓门，倒是像极了城门外的屠夫。
大长老有些狐疑的看着两个人，见二人倒真的是一身江湖装扮，举动之间也很亲密，让人挑不出错来。
“两位如今到莫家堡，只怕不太是时候啊。”大长老沉声说道，开门见山的样子令人有些惊讶。
楚朝暮扬了扬眉头，有些疑惑的问道：“哦？不知道大长老此话怎讲？”
大长老冷笑一声：“这还是要问你们的故交，城主大人了，他坚持莫家堡继续封闭，如今过的一年不如一年，待过些年头你们再来，怕是都找不到莫家堡了。”
口气中带着对城主的怨气颇深，看来是心中对城主的不满已有许久。
“这件事我们也略有所闻，只是不知道大长老是何看法？不如进屋详谈。”墨南岳也没打算隐瞒他们知道的信息，直接开口邀请这位老人进来。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大长老虽然火气大，说话直白，却是性子耿直，并不想有太多心眼之人。
三人坐定，大长老有些火气的一拍桌子：“提起此事我便生气，我的主张自然是继续与皇室合作，我们莫家堡本就先前得恩于大历皇室，能开放莫家堡的同时又能得到庇护，自然是上上之策，可城主就是舍不得一人独大的权利！”
这话说得极其直白，若是莫城主听到了，只怕要跟大长老打起来，楚朝暮在心里默默吐槽。
墨南岳点了点头：“我们进城的时候自是看到了，如今莫家堡使用的一些东西，虽然有着外面没有的技术，但在用材上已经远远不如外面。”
闻言，看了一眼他们两个人，大长老眼中的怀疑已经消散了一些：”既然你们能知道这件事，那必然就是城主信任你们，但是别想再劝城主了，我已经多次劝诫，若不是他在背地里想要将我架空，我也不会收买人跟他对着干！”
能这般光明正大承认此事，这大长老只怕是莫家堡的第一人，楚朝暮倒是并没有因为他的说话方式而反感，反而是颇有些亲近之意。
这样的人虽然有的时候会性子急躁，但却不会对自己下黑手，比某些明面上笑盈盈背地里干些见不得人勾当的人好多了。
聊了许久，楚朝暮对这位大长老有了些认知，这位老人已经将自己的毕生精力，都花费在了建设莫家堡上，他先前一直兢兢业业，听从城主的吩咐。
直到外面百姓颇有怨言的时候，才建议城主尝试和皇室联系，若是能开放通商，让莫家堡先进的技术惠及大历，必然还是能得到庇护的。
谁知城主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这个提议，理由是他的城主之位是一代代传下来的，怎么能到了他手里，便又回到受皇室掌控的局面，他如何对得起自己的列祖列宗。
在大长老数次谏言之后，城主便开始有意扶持他的手下，想要将他架空，大长老经手下聪明之人的提醒，才注意到，他已经被夺了不少权利和人心。
原本权利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可是看着莫家堡的资源一天天匮乏下去，自给自足已经完全不能满足需求，百姓开始怨声载道，大长老再也坐不住，只得卷入了这场斗争中。
说到这里，大长老叹息了一口气，有些复杂的说道：“我知道他的想法，担心我也许舍不得这位置，而他则是想传给自己儿子，就是那莫家前阵子离家出走的大少爷，只是，若他再这般不在乎百姓，那他这个城主，也就没了任何存在的意义。”
楚朝暮颇为赞同的点头，附和道：“百姓就好比水，而城主府便是那艘巨船，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道理不是所有人都能明白的，大长老倒是看得通透。”
大长老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这个小丫头，这才正视起她来，气若空谷幽兰，带着面纱只露出一对好看的桃花眸，精光湛湛，周身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倒是和旁边的男子颇有些相似。
“看来是老夫小瞧了你，竟能说出如此之言。”大长老的口气中带着诚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