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还挂着泪，说这话时正好有一滴滑到唇边，看上去颇有几分滑稽。
穆凉伸手擦掉那晕染了化妆品的脏兮兮的眼泪，温柔道：“嗯，这个威胁很有效。”转而又揽住她的腰，凑她耳边，压低声音，“妆花了，去厕所洗洗。”
单慕暗骂一声糟糕，眼泪说收就收。
她顾不得再向阿凉细数委屈，说了声“等我一下”，就忙不迭往厕所跑。
穆凉笑着点头，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唇角笑意渐渐消失。
他轻轻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冲动只会让单慕难做，然后才抬步走向后台。他推开门，也不进去，只在门上敲了敲，待所有人看过来时，冲沙发上坐着的那位抬抬下巴。
“出来聊聊？”
空气静了一瞬，气氛微妙。
谁都能感觉到穆凉周遭的低气压，却没有人上前做和事佬。
毕竟做了当众亲人家女友这种事，被打也是活该。
杨一鸣倒是没什么表情，坦然起身随穆凉出了门。
一直到了无人的楼梯间，穆凉才停下。
杨一鸣随之在他身后站定，低声道：“对不起，我真的……”
他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因为穆凉突然转身，一阵拳风紧随其后，他猝不及防，眼前一黑，当真如《鲁提辖拳打镇关西》中描述的那般，似开了个油酱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
这一拳实在狠，杨一鸣直退了好几步才稳住，嘴角撕裂了，有温热的液体流出，口腔里翻涌着浓重的腥甜。
杨一鸣没所谓地哼笑了声，伸手随意抹了下嘴角，抬眼看向穆凉。
“连话都不让人说完么？”
穆凉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眼神冷得可怕。
“我不喜欢听废话。”
杨一鸣点了下头，微笑着说：“没关系，正好我也不想解释。”
他的皮肤本就比常人白皙，又化了妆，唇角还挂着丝血，楼梯间廉价的日光灯投上去，简直恐怖片既视感。
穆凉不想再看他，不知为何，这个人给他一种很压抑的感觉。他喊他的名字：“杨一鸣。”
杨一鸣怔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惊喜：“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穆凉没注意他的表情，随口答道：“听慕慕提起过。”
那个时候，她笑着跟他说，她的搭档是个单纯害羞的男孩子……单纯害羞么？他倒是没发现。
杨一鸣的脸却黑了。
“我们一个高中的，”他试图勾起他的回忆，“我在十三班。”
穆凉勾了勾唇角：“附中几千人，每一个我都要认识吗？”
言外之意，你算哪根葱？
杨一鸣的脸黑了又白，白了又黑，最后只余下深深的无力。
他甚至不认识他……好想笑。
“杨一鸣。”
他抬起头，脸上竟带了一丝茫然。
“你最好离单慕远点。”
穆凉的声音像是从远方传来，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杨一鸣在这声音中回过神，只觉得遍体冰凉，也不知是因为穆凉冷漠的语气，还是因为那话里的威胁。
那些可怕的回忆又涌上来了，他感觉自己置身于无边的黑暗中，没有光，也没有人伸手拉他一把……不，他有的。
想起那个人，身体的温度便仿佛又回来了。
杨一鸣重新看向那精致却冷漠的少年，竟然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