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眼前那去而复返的人,戴鸭舌帽的少年愣了下。
“你不是走了么?”
栾凯不答,垂眼看了他几秒,伸手摘下他头上那顶鸭舌帽,一抬手,转了半圈,反着戴到自己头上。
“你戴我帽子干嘛?”栾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还学人跟踪?嗯?”
因为帽子戴久了,少年本就有些软的黑发被压得扁扁的,有些乱,三两缕贴在额前,有几分滑稽。那张脸看起来有些苍白,一双眼睛也不负往日光彩,看上去有几分黯淡。
正是杨一鸣。
他抬头望着栾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你为什么要接近单慕?”
栾凯唇角的笑意消失。
“你管不着。”
杨一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你之前不是答应我了么?放下成见,不再去报复穆凉。”
栾凯嗤笑一声:“谁说我要报复他了?我追个女人不行吗?”他说着一手按在杨一鸣肩上,“拜托,我先看上她的。”
时间仿佛停滞,一秒、两秒,凝固了。
杨一鸣瞪大眼,不敢相信他竟然能说出这么无耻的话。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满嘴谎言、愚蠢却总是自以为是的男人。
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栾凯,”他唤着他的名字,想故作冷静,声音却发着颤,“两年多了,我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你真的太他妈不要脸了!”
话音落下,伴着泪。
杨一鸣轻轻吸着气,嗓子干涩发疼。
“你根本就没爱过我,对吧?”他看着他,问出其实早已心知肚明却不敢承认的话,“你一直都只是在利用我,对吗?”
栾凯看了他几秒,突然笑了。
“何必呢?非要说出来,”他厚颜无耻地说着,竟然还伸手帮杨一鸣理头发,“之前不是挺好的么?”
“放.你.妈.的.屁!”
杨一鸣一手打开他,哭着后退一步,远离他。
“好的只有你,我从来就没有好过,从来没有——”
从前,他一直对栾凯心存感激,因为他是当时唯一一个向他伸手的人。
栾凯跟他说喜欢他,主动拥抱他,在他耳边低语,“别喜欢穆凉了,喜欢我好不好?”
对于一个自从暴露取向后就始终遭受暴.力对待的人,别人眼中的异类,恶心的怪胎,这一句喜欢,温柔得就像朝阳初升时那道明亮却不刺眼光,让他无从拒绝。
可是啊,这个人永远都是说一套做一套。
嘴上说着喜欢他,却从来也不让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他甚至会当着他的面跟女生打闹,擦肩而过,却装作不认识。
栾凯从来没有真正承认过他……
他明明知道的,却还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为他的行为找着借口,麻痹自己,欺骗自己,视而不见。
如果不是刘律师查到了那件事的真相,将证据摆到他面前,他可能这辈子都会当一个“睁眼瞎”,心甘情愿地被栾凯利用,做这份畸形的爱情的傀儡。
栾凯盯着杨一鸣看了几秒,浓眉渐渐蹙成一团。
“我他妈是不是给你脸了?你闹个什么劲?”
杨一鸣轻轻吸了口气,擦掉泪,重新看向那张熟悉到陌生的脸。
“我们完了,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