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愚见，不妨今日之事，便由臣一人揽下，也好交代这朝中悠悠之口，免成他人的借口同话柄。”
凤箬阳沉吟了片刻。
念如初只觉得左肩之处的疼痛正在将身体里的暖意皆抽离而去，她轻然抬手捂住，感觉到那血液沁出之后化为涔涔寒意。
她清楚的感觉到凤祁冉的出面，使得凤箬阳的气势不再似先前那般，几乎能将她吞噬而下。
甚至此刻他的眼瞳里，有一抹不明朗的情绪在飞速的闪烁，消散不见。
“至于这女婢，既是臣府上之人，臣也自然会加紧管教。”
念如初抬眸看向了他的方向，只觉得他异常的笃定，知道凤箬阳是绝对不会为了区区一个婢女，便同他翻脸的。
片刻，凤箬阳凉凉一笑。
“看起来，定国王今日是绝不想要松口了。”
“但凭皇上做主。”
“好啊，朕今日便允你将这女婢带走，不过，朕尚有一个条件。”
凤家的人都是狐狸，既然能身居高位，自然也知道如何不会让自己在谈判之中吃亏。
念如初隐隐的有些不安，生怕这凤箬阳提出什么惊骇的要求。
“定国王如今所占的城，朕，要收回其二。”
他，竟提出要用两座城来交换！
“既然是交换，朕也不会要求太过，这区区女婢，想来便也只那惠、琛两州地处偏远，王爷也不好打理，不如便交还给朕。”
他含着浅笑，似乎想要看到凤祁冉的面上露出为难和挫败的神色。
不过凤祁冉看起来似乎并不在意。
他甚至为假思索，淡然应允，“甚好，既然那两座城皇上欢喜，臣便双手奉上，未尝不可。”
凤箬阳眼中的情绪倏忽一落。
这惠州同琛州二地，虽地处偏远，却也是同风霖国接壤之处，绝对的军事要塞，向来是必争之地。
当年便是这要塞阻塞了凤祁冉，才让他有微弱的优势先行登临帝位，也是为了让自己铭记此事，这两城才被赐予了凤祁冉。
可如今，他竟表现的这般风淡云清？
“臣连夜便会派人前往两州，将交接的公文取来交予皇上，皇上也好在明日早朝，向朝中百官有个交代。”
凤祁冉甚至替他想好了之后的事，旋即也不管他的神色，淡然的看向了念如初的方向。
感觉到了那一抹视线，漆黑幽邃的压覆而来，念如初轻抿下唇。
“那么，臣府中女婢，臣便带走了。”
他的眸子似笑非笑，宽袖轻拢，随即浅浅一拜，“皇上早些休息，臣告退。”
此时凤箬阳的神情，念如初也根本顾不得再去细看。
周身那般恍如跌落冰窖的僵硬和疼痛几乎要令她立不起身，她咬牙，扶着地面站立起来，便抬步跟上了凤祁冉。
身旁的那些侍卫也不敢再拦住，只是神色复杂的看着她离开。
细碎的光影落在了她的脊背上。那晕染开的殷红血色，也映入了凤箬阳的眼瞳里。
高悬在天空中的月色忽而通透了一些。
不知是这宫中谁人饲养的金丝雀从笼中飞出，越过了院落里稀疏的枝叶上，发出沙沙声响。
凤子栖闻声，凤眸扬起，看向了那处。
却还未等他看清那只金丝雀的模样，忽有一道玄黑色的矫健身影自空中掠过，风过猎猎，振起了他的衣袍。
他宽大的手掌一把便抓住了那只金丝雀，随即身子一落，停在了琤越殿的阶前。
殿前的灯笼并不亮，却能清楚的描摹出洛天痕线条清晰的侧颊，稍显得冷冽同生硬。
他摊开手掌，那只金丝雀受到了惊吓，颤抖着在他的手心里也不敢展翅再飞。
凤子栖纤细的手指缓然拢了肩头的领子，薄唇微动，步下了阶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