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着实不愿再软弱一次。
“贱妾今日来此，便也从未想过归去。”
念如初的眼眸中毫无惧色，神色坚定不动的看着他，身子微微的正了些，便抬手，轻轻的将立领的外衫解开了扣子。
纱衫微落，露出便是她如雪的肌肤，以及那道缠着纱布的伤口。
凤祁冉便看着她，抬手一圈圈的将带血的纱布解开，最后露出的便是个狰狞的伤口，已隐隐开始结痂，仍有陈旧的部分在渗出鲜血。
“王爷也瞧见了，贱妾并非惧怕死亡之人，倘若王爷想要以此威胁，那贱妾今日便将性命双手奉上。”
她将纱布轻轻的丢掷在一旁，笑的从容，美艳。
更何况，她根本已经死过一次，还是因这个男人而死的。
“只不过王爷所愿所求之物，将永远无法达到，王爷将一世皆被他人踏足于脚下，现在是凤箬阳，以后，便是凤子栖……！”
一道阴冷的力瞬间便将她的脖颈掐握。
念如初被迫微微的仰面，嗓子里的呼吸尖锐而稀薄，这般的举动亦令那伤口中血流的速度加快了些。
“真当本王不敢杀你？”
她张了张口，眼中的笑意反染上一抹讥诮，“王爷……怎会这般，易怒？”
凤祁冉看着她，精致的五官妆容甚淡，此刻隐隐的苍白，竟如同一朵被他抓握在手心里的牡丹花，只要他随时用力，她便会应声折断。
可她的神色却是无惧的，言语间尽是讥嘲，仿佛这便是她所求的，是她故意激将他的。
他蓦的想起曾数次见她时的情形。
无论是那时跪在身前乖巧的模样，还是她抱着小狸于花园里散步，再同禾朵叶对峙的场景，她始终都如同一个看不透的谜题，在他的面前晃动着。
而她从宋知许的身上寻求接近自己的法子，又甚至能将白云舒的心皆收服了，单是这般的本事，便令他无比的想要将她看透。
他好似叫这女人迷了心窍！
思至此，他眸色一沉，手中的力道减轻了些，令她不至于窒息。
他凑近了她一些，“那么如你所言，你便如何说服本王，留你性命？”
念如初尖锐的呼吸了几声，才令发黑的视线得到缓解，她缓缓松开拢起的细眉，嗓音微哑，“王爷，便不想知道……贱妾究竟还掌握着如何的消息吗？”
“倘若贱妾告知王爷……今夜便有加急军情送入宫中，急招洛将军前往边城，而皇上所指点同往的人，却是凤子沐……王爷觉得，此事如何？”
“荒唐。”
这朝中军情，向来他凤祁冉皆是派了人在监视着的，连他皆不知的消息，这女子又如何会知道？
“荒唐与否，王爷明日便知……不过倘若为真，倒不失为王爷的机会，趁机离间其兄弟之情，向来便有的矛盾……”
颈部陈旧的伤口尚在渗血，缓缓的沁流而下，晕染在她的柔白色纱衫之上。
凤祁冉看着她，片刻，才忽的松开了手。
“好，那本王便留你的性命一日。”
他直起了身，宽袖微拢，身上无尘的衣袍上亦沾染了念如初的一抹血痕，但甚小，并不太清晰。
念如初抬起纤细白净的双手，覆住了几乎断裂的颈部。
她低低的喘着粗气，只觉得这般的疼痛才缓缓开始袭来，在他们的对峙显然结束的时候。
不过知道自己终究是没有输给他，这般便令她足够。
她垂着头，只听到是他低沉的嗓音自头顶的上方传来，“你最好求着你满口胡诌的谎言能替你多争取一分潜逃的机会。”
“不过只要是在这云溪国之内，你皆逃不出我的掌心。”
逃？呵，上一世她便逃不掉，这一世，她亦是决计，不会再逃了。
她缓缓的，将沾了血的双手交握在一起，那般的礼数仍是宫中的，不过此时她已有了察觉。
她伏下身，维持着那般温柔，标准的礼数，“贱妾，拜谢王爷。”
嗓音皆已微哑，但他仍未从她的身上，所看到哪怕是一丝的惧色。
窗外，一阵清冷的秋风于天光里吹缠而过，将树梢上的丹桂一朵朵吹落，飘散于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