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令人心中开阔的香气，并不刺鼻，反好似有着能抚慰人心的力量。
不过这气味总令她觉得很熟悉。
她复直起了身子，莞尔的看向阮妤，“这香味很舒服，究竟是什么？”
“初姐姐觉得欢喜便太好了！”
阮妤笑意盈盈的，像是个得到了表扬的小孩子，拉着她在旁边的软座上歇了下来，“其实是几种干花的混合啦。”
“初姐姐可还记得，先前为了筹备在王府之中的献舞，我们便准备了好些干花，可最后不知为什么皆没有用上，我便取了些在这里点了。”
王府之中的舞——确乎那时漫天而落的是花琉月准备的梨花。
她便轻轻颔首，“原是如此，那么你取用这些，可经过林澈姑姑的许可了？”
阮妤吐了吐舌头，露出了些许调皮的模样，“我瞧着林澈姑姑这般忙，也就没有告诉她，偷偷的取了些。”
“你呀，”念如初忍不住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还拿了花瓣在我这处点了，莫不是还想要林澈姑姑责骂于我。”
“哎呀，我怎么没想到此事？”
阮妤立起了身子，便好似要向着外间而去，念如初才笑着将她拉住，“好啦，我只是吓唬你，晚些我还要去姑姑之处栽花种，便替你向姑姑告歉。”
“嗯……那好吧，初姐姐，下次我可不敢了。”
“你这般知道便好，还不坐下来。”
念如初松了她的手，复对她微笑，“既是来找我询问乐谱的事，又偷了这干花来讨好我，却又还想跑去什么地方？”
阮妤睁大了双眸，露出难掩的讶异，“初姐姐怎的知道？”
“你瞧瞧你，腰里的乐谱都要坠下了。”她掩面轻笑，伸手将她后腰之上的册子取下。
“哎呀，真是什么事皆瞒不过初姐姐。”
心思被说破，阮妤便也不再打岔，乖乖的侧过了身子坐下来，小手支住了下颌，将乐谱推至了她的身前。
“是什么曲子遇了麻烦？”
念如初柔软的指尖轻柔将乐谱的册子翻开，耳畔传来是阮妤的嗓音，却蓦的令她身子微微一僵。
“是这《烟花三月》啦，今日姐姐们皆想着要学这谱子，可我终究是太笨拙了，连这谱子也念不太明白……”
阮妤偏过头，嗓音轻巧。
一抹低软的声响却忽的自脑海之中漾开。
烟花三月。
正是这谱子的二段部位，以琵琶弹奏最是能奏出这漫天花雨，缥缈如雾的感觉。
她蓦的回忆起，也曾是在那定国王府之中，在她所居的云纱楼内，她抱着琵琶在他的面前弹奏。
而映在了他那双漆黑如深渊万丈的眼瞳里，便愈如这烟雾覆了那一汪深谷之中的溪流，影影绰绰的明亮着。
原来那时，他的眸子里浮现着那抹影影绰绰的人影，并不是她。
是白姒月，是那个在林澈姑姑的口中，琵琶冠绝都城的女子，曾在楼台之上轻歌曼舞，而将他的心留存片刻的女子。
原来自己竟不仅仅是他凤祁冉的一颗棋子。
她还是某个人的替身而已。
“初姐姐，你在瞧什么啦，不是这《羽衣》，是《烟花三月》啦。”
视线里出现了阮妤白净的小手，伸过来替她将乐谱翻了页，也将她的思绪扯了回来。
“是吗……”念如初乌黑的长睫微闪，复才看向了乐谱上的音符。
“其实这曲子，也并非你所想的这般难。”
她根本无心去看这谱子，上一世多少次她曾在凤祁冉的面前弹奏，连入了宫之后都会在寝宫内弹奏。
这谱子，她大概较任何人都熟悉。
故她移开了视线，扶着桌案轻轻立起，步至了那畔的窗前，自己最爱的琵琶面前。
“这曲子只是多了些熟能生巧的技术，才会让你觉得格外的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