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笙记不得自己是第几次走过红毯了,内心平静得像一滩千年死水,不起半点波澜。
可是,她分明感觉得出来,裴折的手在激动地颤抖,手指在收紧,仿佛生怕她消失。
他的心意,她一直都知道的。
可是,她不会怜悯,不会动摇,这无非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
柳眉月死死地盯着那一幕,脸色阵阵青白,因为这几天都没有睡好,她顶着一双黑眼圈,面容憔悴了几许,看上去比平时苍老了十岁。
才知道裴折和百里笙之间走得很近,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宫中就公布了婚讯,两人迅速成亲。
真是半点余地也不给她呢。
她几乎就要冲上去,把百里笙拽下来,把和裴折成亲的人替换成她。
“二姐,你千万不要激动。”柳眉若握住柳眉月的手,低声,“为了丞相府的脸面着想,你就先忍一忍吧。”
“三妹,我好恨。”柳眉月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空空等了这么多年,叫我如何冷静?”
“成亲了,又不是一定能够在一起一辈子,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柳眉若冷笑,看着一双红衣已经到了高台处,“再说,还有一个月,公主就能为我们所用,到时候,我自然会让公主乖乖地把三公子还给二姐你。”
柳眉月神色这才好一些,“好,我等。”
一队人马风尘仆仆进城来,勒住马匹,看到满大街上那些喜庆的挂饰。
“这样大的场面,莫非是哪一位皇亲国戚成婚?”董毅低估。
“去查查。”夜展离踏入一家酒楼。
来到这里,少不了和官家打交道,必要的时候,还是要做一点表示的。
美酒佳肴上桌,夜展离把着杯盏,看着街道上的那些装饰,没有统一的标准,看来是民间自发的。
是何人,能够得到这样崇高的待遇?
“尊主,查出来了。”董毅回来,脸上是一派凝重纠结。
“如何?”看到他这个模样,夜展离沉声。
董毅叹了一声,“是云夕公主,和大都督府三公子,也就是裴折,成婚了。”
“什么?”夜展离手上一颤,随即稳稳握住,杯盏上,已经多了几条裂缝。
“真的是公主,说是皇室和大都督府早年私底下定下了婚约,只是一直没有公布,这一次公主和裴三公子一道出现,便水到渠成地举办了婚事。”
想不到,尊主千里迢迢走这一趟,面对的,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夜展离眸中黑流涌动,夹杂着一抹猩红,越来越疯狂。
浑身冷意不绝,整个雅间,竟凝上了一层寒霜。
“水到渠成?”他的唇角,勾起一抹诡谲莫测的笑意,尽是浓浓的讥讽。
掠身而起,已经不见了身影。
“夫妻交拜。”
司仪高喊,此时此刻,器乐的演奏,达到了**巅峰,热闹得每一个人都心潮澎湃。
百里笙缓缓跪下,如行云流水,丝毫不含糊,对面的裴折,眼眸晶亮得犹如天辰上的星子。
帝后之座下,落千花坐在首席,眼角含着笑,饮下了满满的一杯烈酒。
这是最后一拜,才礼成,便听到广场上传了一阵讶呼,紧接着,是护卫刷刷拔剑的声音。
“来者何人,速速离开,切勿扰乱了公主的大婚。”
只见一个俊魅非凡的男人从半空掠来,轻稳地落在宫殿的一处飞檐翘角上,泛金色的眼眸霸气凛冽,五官犹如用月轮雕琢成的旷世之作,精致华美,一头墨发在半空猎猎舞动,如此的张扬狷狂,比起落千花的轻敛疏隽,又是一番不同的风采。
“公主本是本尊的人,扰乱这一场不应该的大婚,本来就是理所当然。”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个姿容绝世,武功远非常人能及的男人,说云夕公主是他的人?
这是明摆着要来抢亲啊。
宴席上的人惊讶地看着来人,面面相觑,一片议论。
柳眉月咬了咬嘴唇,这些风华倾城的男人,一个个对百里笙前仆后继,难道是因为她是公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