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原先帝后要见落千花,说到底也是因为丞相府和韬国将军府的双重压力。
如果能得到落千花的支援,这两大权贵之家又有什么可惧的?
“云夕之事,在下当两肋插刀,义无反顾。”落千花只是说着套话,不过,也是真诚的。
大殿上歌舞一拔换了一拔,舞是惊鸿舞,霓裳羽衣舞等惊世之舞,歌也多是数十年上百年不得听闻的绝世之曲,这当真是罕见的国宴了。
“门主看上去已经到了成家的年纪,不知可成家了没有?”皇帝道。
“尚未。”落千花如实淡淡道,“暗麟组织仍欠火候,成家的事情,要缓一缓。”
平时没少说话的机会,百里笙也就懒得跟他寒暄了,桌上的这些美食,难得一见啊,不过,她总觉得心头隐约埋着一个想法,却一时不能拿出来,也可以说没有勇气,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没有勇气……
或许,不想破坏什么吧。
宴会结束之后,回到清辉殿,裴折就来了,将一个药瓶交给她,“公主有了身孕,用一次就好。”又说,“能不用最好。”
哪怕能用药化解不良的影响,可把有问题的糕饼吃下去了,在和姹丽花粉结合的短短时间内,对身体仍然不是什么好事。
“我知道了。”百里笙点头。
她寻思着,裴折对她的确很有用,若不是他也回来了,只怕她这儿会多许多麻烦。
裴折又从袖子里取出一份药方,“这是最好的安胎药方,抓取药材,用文火煎熬三个时辰,每日一次。”
“裴大夫有心。”夏鸢接过。
百里笙从后殿出来,手中是一个精美的盒子,上面的雕饰颇有异域风格,“裴大夫,这是南疆赠的雪茶,生长在玉龙雪山之巅,为天然野生,不可人工栽培,你且拿去品尝。”
这雪茶难得,连她也不怎么舍得饮用,不过,她不能欠裴折。
“公主是要一报还一报,与我清楚?”裴折眼底浮起一丝黯然,不肯接。
“裴大夫何出此言呢,你帮了我的忙,我聊表心意,你来我往,人之常情。”百里笙坚决让他拿着。
他嘴唇动了动,带着微微的苦涩道,“我知道,你根本就瞧不上我。”
遇到了靳王和夜展离这一类男人,的确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看着他神伤的样子,百里笙一时不由得心软,“裴公子,人和人是平等的,何来瞧得上,瞧不上之说呢。”
“可事实如此。”裴折幽幽垂睫,想要掩住情绪,可那样伤怀的气息,却是包围着他整个人。
百里笙拧眉,“裴折,如果你想跟我要别的,我给不了。”
他抬眼的时候,已经是一派温淡,“我也知道,我和他们比不了,但我不希望我对你的好,被你算成对等的礼物,来送给我。”
“不,靳王那般,是百年不遇,我不会要求每个男人都和他一样,以前的事情,我对你着实是有些想法,不过,我不会揪着不放,你问我安胎,我最放心,当下朝政的局势,也需要我们团结。”
她的意思他听出来了,是因为他有用,她才勉强放下隔阂。
裴折感到一阵隐隐的恼怒,不知道是不是该欣慰自己有用了,可是,他不会对她生气,能够被需要,他就有理由接近她。
“既是怀孕,你可有想过,应该怎么办才好?”刚开始知道的时候,他没有问她,是不想给她造成太大的心理压力,现在看来,她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百里笙淡淡道。
他还想说什么,终究是没有说。
等到人离去了,百里笙立在园子里,拨弄着碗大的姹丽花。
到如今,她真正爱过的,也只有一个人吧,却是诸多纠葛,打成一个复杂的结,这些情呀爱呀的,离她越远越好。
“公主会感到孤独吗?”白慕问。
只是,他只能保护公主,却不能帮公主解决这方面的问题。
百里笙沉默了一下,“会,有时会很孤独。”
这也是人之常情,她是肉体凡胎,没什么好隐瞒的。
此时此刻,黑夜里的一双眼,带上了说不出的情绪。
“公主不会喜欢上任何人了吗?”
“你相信有完美无缺的人吗?”百里笙取出檀木簪子,鎏金色的簪子在姹丽花和月光的映衬下,华美非凡。
“哪怕他恶贯满盈,手上沾满了鲜血,可在感情上,他没有任何缺点,不会猜疑,不会算计,不会伤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