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维佳对新环境的适应能力是很强的,可在楚盎家的客房里还是失眠了。以前在网上和「安格斯」的对话、认识楚盎以后和他的交谈,一遍遍并交叉错乱地在她脑海里反复闪现,其间还偶尔跳出他火红的头发和坏坏的笑容。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看起来像小孩子,可是思想又那么成熟;看上去总是在笑,可是眼神里又仿佛隐藏着好多伤感、沧桑……难以名状……他到底喜不喜欢我呢?感觉上是的……虽然只是偶尔流露出来的关心,却是真实的;他总会在人家情绪要变坏的时候分散人家的注意力……他在刚刚脱险之后首先想到的就是人家……越想起这些就越是难为情,司维佳浑身都开始发烫,更加睡不着了。可是他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呢?在拒绝我走入他的世界吗?还是,在害怕走出自己的世界?他是把自己封闭起来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把自己和他人隔离开……
司维佳忽然坐起,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就开始无限制地为他担心起来,相比较之下,他喜欢不喜欢自己都变得不重要了!而自己是不是喜欢他,似乎早已不再是思考的重点,更加不重要了……司维佳呆住了,什么时候开始承认是喜欢他了呢?看来是真的,喜欢他啊……
司维佳就这样抱着被子呆坐在**,俏脸时时发烫,不知不觉,直到天亮。当早晨的第一屡阳光照射到她脸上时,她才突然惊醒,伸了懒腰,抓起腕表来看,已经过了6点钟了,新的一天开始了呢!
「呀!」司维佳盯着腕表上的日期惊呼,竟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一天!「该死!该死!」她自语着匆忙起床,一边胡乱扒着乱发一边冲出房门。
「早啊!佳佳!早餐就要弄好了,等你洗漱好了就可以吃了!」楚盎的妈妈在厨房忙进忙出,看到了佳佳,眼神不断瞟着她,充满笑意。
司维佳感到很纳闷,忘记了应声,低头看看自己,睡衣散乱地扣着,东扭一块、西掀一角。她捂住嘴抽息了一声,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人家家里,匆忙退回房间,整理好睡衣,把该遮出的地方遮好,然后才再度出门向浴室走去,一路上,似乎总能感到楚盎妈妈暧mei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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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早餐的时候,佳佳没有看到楚盎,忽然觉得松了一口气,可紧接着却有更多的失落涌来。她的小脸上藏不住什么情绪的变化,楚盎妈妈给她夹来一张煎蛋,微笑着对她说:「不用管小盎,他一向晚起,我们从来不给他留早餐。」
「哦!」司维佳一边点头道谢一边埋下头去,真怕自己在楚盎家里变成透明人一样,怎么谁都能看穿她的心思?
「佳佳一向早起吗?你可比那小子强多了!」楚盎的爸爸忽然说。
司维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不是常早起,今天有事情——要给我父母扫墓,所以要早点去!」
「是哦!扫墓还是早一点好!咦?」楚盎的妈妈说着,忽然望向司维佳,「昨天你说,你的父母不是失踪吗?」
「啊!是衣冠冢!」司维佳感到一阵黯然,对比着这一家人的早餐,忽然有些生气,楚盎真不懂珍惜!能和家人一起吃饭是多么可贵啊,居然赖床!他不知少这一次,便失去一次与家人相聚的机会吗……
餐桌上变得有些安静,楚昂望着低头瞄来瞄去互相指责的父母,真是哭笑不得。他望向佳佳,温和地对她说:「吃完早餐,我送你去。」
「不!不用了!我坐公车好了。你还要上班。」司维佳知道这一家人都在关心她,可是怎么好让自己的伤感影响到他们呢?
「没关系!我9点钟才有课的,开车送你也用不了多久!」楚昂继说,温和的语气,叫人不忍拒绝。
「我,我还要回家取点东西的。」司维佳拒绝的心有些动摇了。
「呵呵……那也用不了多少时间的!」楚昂笑看着司维佳,眼神就像在看自己的小妹妹一样,充满了耐心和宠溺。「要不,叫小盎送你!」
「啊!不用了!」司维佳急忙摇头。「他、他还在睡觉,不要打扰他了。就、就麻烦你了!」
「OK!不麻烦。」楚昂微笑开了脸,继续吃起早餐。
楚盎的爸爸妈妈互视一笑,眼神更加暧mei。妈妈忽然凑近楚昂以司维佳可以听到的音量说起悄悄话:「老大,亲疏有别,不要太伤心!」
楚昂白了母亲一眼,无奈地摇头叹息。
司维佳在明白了话里的含义后,窘红了脸,急忙埋下头与早餐奋战。刚刚有的那些伤感,好像就这么被遗忘到天边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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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住所后,司维佳匆匆进门,直奔自己的起居室内而去,瞥见室内凌乱后,自己对自己吐了吐舌头,然后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水果篮子又匆匆出了门。
来去都匆匆,她没有注意到凌乱的房间好像更凌乱了,上车后,也没注意到家门附近似乎多了陌生的车辆。
楚昂的车子很快驶远,消失在西方的路口。那辆司维佳家门口附近陌生的黑色轿车发动起来,车窗开了一线,抛出一半截烟头后,呼啸着驶向西方。
车子都远去了,烟头还没有熄灭,一支皮鞋狠狠地踩上了它,辗了又辗,在烟雾早已消逝后,仍停伫了一会儿,然后才霍然踏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