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只想见她一面无论生死
船家没有做声，却悠地转过身来，那张脸竟然是我再也熟悉不过的脸！
是爹！
“爹！”我惊喜的大叫，“是你？”
“嗯，是我……”爹的喉咙里挤出一连串“咕咚咕咚”的声音，好像也十分激动，向我靠拢。
我看到爹的脸惨白得像一张白纸，但两只眼睛特别有神，闪着红色的光！
不对，爹的声音怎么变了？以前，他的声音温和慈祥，干净利落，有磁性，听起来让人觉得舒服。可现在，他的声音就好像是有气流阻塞在喉咙里，像魔鬼在哭一般，听得我头皮情不自禁的发麻！
声音，肤色，眼睛，我一下子想到了凌空道长口中需要吸血的活死人。
莫非，爹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而是一个需要靠吸血生存的活死人？
而且，刚才我拉断头的那具尸体，是从上游漂下来的，跟爹的船，是同一个方向。
那个人，不会是被爹咬断了脖子吧？
“你……你是谁？”我惊恐的退到船舱尽头，“你……不要……过来！”。
“小九，你怎么了！我是你爹啊！”爹继续吼叫着走了过来。
我捂住了耳朵，“你不要过来！我不要听！你如果真的是爹，那你的声音怎么变了？”。
“都是被林小眉那个女鬼害的！”爹恨恨地说，“她想吸你的血，我阻拦她……让丫头放你出去，结果她就来吸我的血……”。
什么？爹已经被活死人林小眉给吸血了？他戴着斗篷，身上穿的却不是船工衣服，难道，他是为了遮挡月亮和明天早晨的阳光？
爹的嗓子低沉嘶哑，如果他真的是爹，他……是不是饥饿难受在寻找鲜血？
“你不是我爹！绝对不是的！”我大吼着，“明明是你默许她过来害我们的……”。
“小九，你听我说……”爹伸出手，想抓住我，“你别怕，我慢慢给你解释……”
“你别说了！你若是爹，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这个样子！”我忍不住哭了起来。
这一天怎么来得这么早？凌空老道说过，爹可能被林小眉所利用，这样看来，爹已经彻底被她控制住利用了。
“爹！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你赶快走吧……”我痛哭流涕，“有人很快会来找你和活死人林小眉晦气的……你走得远远的，只要不出来害人，我就不会带着他们去找你……”。
爹停住了走向我的脚步，站在原地，仰天长叹，声音似乎也带着哭腔，“小九，我知你你受苦了……爹不吓你，你过来看看，我是人还是鬼……”。
“别说了！”我抱头怒吼，“我，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你的恩情我这辈子也无以为报，我想报答你，也想给你养老送终……可是现在，你我人鬼殊途，你走吧……”。
我几乎是哀求着爹快点离开，倒不是因为我害怕他扑过来，伸出尖尖的牙齿咬向我的脖子，而是害怕我一狠心杀了他。
凌空道长说过，要想杀死活死人并不难，只需砍下他的脑袋……
“你快走啊！”我咆哮着，“回你的小师妹那里去，别再出来害人……”。
“小九……”爹伸出的手无力的缩了回去，身子晃了几下，“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你眼睛看到的，也许并不是事实的真相……”。
“对！不是真相！就像在紫竹林的山洞里，就像现在！”我怒吼一声，“你别骗我了！你不走，我走！你让开！让开啊！”。
爹颤抖着，艰难地移动着步子，给我让出了一条道。
我从他身边经过，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就这样，擦身而过。
这一次，擦身而过或许就是永诀，就是一辈子。我真的很想能马上从这里消失，从来没有来到这个地方。
我想忘记，忘记爹曾经在我的生命里扮演了那么多年的重要角色，可是，我做不到。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我不敢回头看他，不是怕他变成厉鬼扑过来，而是怕再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我就会迈不开步子。
我有一个想法不可遏制，那就是，爹，你来吧，吸了我的血，让我也变成活死人林小眉寻找血源的工具，从此父子还像从前那样，永远在一起。
“小九……”爹的声音苍老无力，“你别走……我走……你用我的船，去龙宫洞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