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圣使铁棒架住道:“先生莫说打的话,且与些泉水去也。”
那先生骂道:“泼猢狲!不知死活!如若三合敌得我,与你水去;敌不去,只把你剁为肉酱,方与我侄子报仇。”
大圣骂道:“我把你不识起倒的孽障!既要打,走上来看棍!”
大圣不去赶他,却来庵内寻水,那个道人早把庵门关了。
大圣拿着瓦钵,赶至门前,尽力气一脚,踢破庵门,闯将进去,见那道人伏在井栏上,被大圣喝了一声,举棒要打,那道人往后跑了。却才寻出吊桶来,正自打水,又被那先生赶到前边,使如意钩子把大圣钩着脚一跌,跌了个嘴哏地。
大圣爬起来,使铁棒就打,他却闪在旁边,执着钩子道:“看你可取得我的水去!”
大圣骂道:“你上来!你上来!我把你这个孽障,直打杀你!”
那先生也不上前拒敌,只是禁住了,不许大圣打水。
大圣见他不动,却使左手轮着铁棒,右手使吊桶,将索子才突鲁鲁的放下。
他又来使钩。大圣一只手撑持不得,又被他一钩钩着脚,扯了个躘踵,连井索通跌下井去了。
大圣道:“这厮却是无礼!”爬起来,双手轮棒,没头没脸的打将上去。
那先生依然走了,不敢迎敌。大圣又要去取水,奈何没有吊桶,又恐怕来钩扯,心中暗暗想道:“且去叫个帮手来!”
好大圣,拨转云头,径至村舍门首叫一声:“沙和尚。”那里边三藏忍痛呻吟,猪八戒哼声不绝,听得叫唤,二人欢喜道:
“沙僧啊,悟空来也。”
沙僧连忙出门接着道:“大哥,取水来了?”
大圣进门,对唐僧备言前事,三藏滴泪道:“徒弟啊,似此怎了?”
大圣道:“我来叫沙兄弟与我同去,到那庵边,等老孙和那厮敌斗,教沙僧乘便取水来救你。”
三藏道:“你两个没病的都去了,丢下我两个有病的,教谁伏侍?”
那个老婆婆在旁道:
“老罗汉只管放心,不须要你徒弟,我家自然看顾伏侍你。你们早间到时,我等实有爱怜之意,却才见这位菩萨云来雾去,方知你是罗汉菩萨。我家决不敢复害你。”
行者咄的一声道:“汝等女流之辈,敢伤那个?”
老婆子笑道:“爷爷呀,还是你们有造化,来到我家!若到第二家,你们也不得囫囵了!”
八戒哼哼的道:“不得囫囵,是怎么的?”
婆婆道:“我一家儿四五口,都是有几岁年纪的,把那风月事尽皆休了,故此不肯伤你。若还到第二家,老小众大,那年小之人,那个肯放过你去!就要与你**。假如不从,就要害你性命,把你们身上肉,都割了去做香袋儿哩。”
八戒道:“若这等,我决无伤。他们都是香喷喷的,好做香袋;我是个臊猪,就割了肉去,也是臊的,故此可以无伤。”
行者笑道:“你不要说嘴,省些力气,好生产也。”
那婆婆道:“不必迟疑,快求水去。”行者道:“你家可有吊桶?借个使使。”
那婆子即往后边取出一个吊桶,又窝了一条索子,递与沙僧。沙僧道:
“带两条索子去,恐一时井深要用。”
沙僧接了桶索,即随大圣出了村舍,一同驾云而去。那消半个时辰,却到解阳山界,按下云头,径至庵外。
大圣吩咐沙僧道:“你将桶索拿了,且在一边躲着,等老孙出头索战。你待我两人交战正浓之时,你乘机进去,取水就走。”
沙僧谨依言命。
孙大圣掣了铁棒,近门高叫:“开门!开门!”
那守门的看见,急入里通报道:“师父,那孙悟空又来了也。”
那先生心中大怒道:“这泼猴老大无状!一向闻他有些手段,果然今日方知,他那条棒真是难敌。”
道人道:“师父,他的手段虽高,你亦不亚与他,正是个对手。”
先生道:“前面两回,被他赢了。”道人道:
“前两回虽赢,不过是一猛之性;后面两次打水之时,被师父钩他两跌,却不是相比肩(相当)也?先既无奈而去,今又复来,必然是三藏胎成身重,埋怨得紧,不得已而来也,决有慢他师之心。管取我师决胜无疑。”
真仙闻言,喜孜孜满怀春意,笑盈盈一阵威风,挺如意钩子,走出门来喝道:“泼猢狲!你又来作甚?”
大圣道:“我来只是取水”。
真仙道:“泉水乃吾家之井,凭是帝王宰相,也须表礼羊酒来求,方才仅与些须。况你又是我的仇人,擅敢白手来取?”
大圣道,“真个不与?”真仙道:“不与,不与!”
大圣骂道:“泼孽障!既不与水,看棍!”
丢一个架子,抢个满怀,不容说,着头便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