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印满铅字的纸页,也没多想就应声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地发问:“那赤司你呢?”
少年笑了笑,指指身后隔得挺远的另一栋教学楼:“去那边的值班室借伞。”
我瞬间心情复杂,一言不发地皱起眉头,望望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水,又望望他。一旦对上那双上挑的红色眼眸后就瞬间没辙,无可奈何地捂住脸长叹一声:“唉——”
在男生不明所以的注视下,我举起文件顶在头上,后退半步,留下一句:“借用一下,马上回来。”随即头也不回地冲进雨里,迈开步子,调整好角度和爆发力,没几下便窜出了几百米。
赤司征十郎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话,收起错愕的神色,百般无奈地靠在玻璃门上,抬手掩住眼帘,发出低低的笑声:“还是这样啊。”
……
一顿猛冲之后找到了青年志愿者组织的值班室,甩甩身上的雨水,随意地掸了掸手里的a4纸,结果一抹就是一片糊掉的黑色。
“诶?这个是……”原本没怎么在意的资料被我拿起来细细地看,一翻全是关于之前打架事件的各色证词,更甚者还有主犯陈烨的详细入学经历,每一页的留白处都有工工整整的注解和笔记。
“请问这位同学是来借伞吗?”
“……嗯,请问一个人可以借几把?”
“最高上限是两把,请到这里来登记姓名班级还有学号。”
“好的。”
打着一把,另一把伞拎在手中,我回到了刚才的行政楼,哒哒哒跑过去,很高兴地将伞塞给赤司少年:“快看,现在有两把了,不过……浅野同学带伞了吗,雨可能会下到晚上。”
话一出口,我就发现红发男生的眼神顿时变得奇怪起来,像是想问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默认了我的行为,全程陪同去了机房,等在门外。
这种时刻就会觉得自己拿的不是伞,而是什么国家级的秘宝。就连转交给浅野同学时都显得格外郑重,仿佛托付了巨大的重任,类似ju里面的生死决斗,男主角和他的伙伴背对背面对数以千计的敌人,毅然决然地拔出剑,发出最后的宣言
——“拜托了,它就交给你了!”
面对我热血沸腾的誓言,橙发少年只是稍微愣了一下,有点意外地松开鼠标,坐在电脑桌前仰起脑袋:“你……跑去值班室借的?”
我点点头。
“一个人?”
继续点头。
“这么蠢?”
点……我点你个大头鬼啊!这样对待好心给你送伞的人,会遭天谴的知不知道?!
没想到浅野学秀却笑了笑,相较之前有了明显的变化:那双总是透露出高傲的紫色眼眸弱化了,有淡淡的柔软藏在里面,令人崇尚的优秀光环也在这一刻消失不见了,他变成了最简单的二十岁模样。
橙发少年双手接过姑娘手里的宝物,这只是一把印着广告、最普通不过的旧伞,随便在哪家超市都能买到更好的。
“谢谢。”
意外于他的道谢,我不知所措地挠挠头:“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记得一星期内去还就行了,要写我的名字。”
“嗯,我知道了,百里奚。”
离开一楼的计算机教室,我跟在赤司后面一步一步地走,余光无意瞥到自己手里仍然捏着的资料纸页,满脸纠结地想了想,想问又觉得这样不太好。
赤司征十郎回过头看见的就是黑发少女鼓着脸颊,五官皱成一团的模样,表情丰富而生动。
“怎么了?”
“赤司啊……你老实说,昨天下午,那场会我错过了多少重要的东西?”
“那个啊。”少年撑开伞不太在意地站在原地解释道,“也没什么,就是说服所有老师撤销处分决定而已。”
张开的伞面挡住源源不断的雨水,雨丝从边沿顺势流下。于是,直到女生寝室门口我都保持着沉默,憋了一路的问题最终在分别之际挤出:“赤司。”
“嗯?”
“……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呢?”
少年瞳孔骤缩,赤色的中心放射出某种难以言明的悲哀与喜悦,凝着水汽旋转成不可思议的图案。
----------------------------------------------------------------------------------
夜斗刚失去自己的又一把神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