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做错了,”他淡然承认,“她死了,也许她早就存了必死的心,只等着一个能让成瑞浮出水面的死亡,我怎么会不懂。坦白的说,七年前那段感情并不算多么深刻,也没有爱到生死相许一说,一切发生得自然,结束得必然。现在想想,其实一些抗争和改变,并不完全是因为相爱,整件事在我心里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反而是那种失望,并且并未因为最后成瑞的出现而减轻半点,相反更烈。”
“所以也许你会觉得无情,到如今,我已经没有那么怨恨了,只是这毕竟是为了我付出了一生的女子,我必须为她做一点什么。”
“保全成瑞,保护他,支持他,看着他长大,”文晖顿一顿,吐出最后的决定,“在远离皇室之外的地方长大。”
“好了,我的故事讲完了,”文晖笑一笑,云淡风轻的摆摆手,“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给你讲,我以为永远都不会与人提起这些。”
“你说的那件大事,”好一会儿,我才开口,“是德顺二十八年的皇位之争吧。”
文晖点头:“是。”
“你在最后一刻退出了争夺,谁能知道是因了桃伊的出现呢,你也怎么都想不到她当年是怎样的迫不得已,”我停一停,才道,“无论如何,你那时的冷酷也许成就了一些,也的确毁灭了一些。”
“是,冷酷,我最痛恨却又唯一实施的一次,”文晖面上没什么表情,“自幼便有人日日在我们耳边教导,作为皇子,更需要冷酷,因为我们离那个位子太近了,更容易产生坐上去的幻想。”
也许文晖所说的离我还是略略远了一些,但是此刻的我觉得,我可以听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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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文晖吩咐车把式找了一家大些的客栈停驻,下车之前,我忽然歪头问他:“你认识陈雁羽,不光因为她以前是皇后吧?我记得你们也没有几次见面的机会。”
“嗯,”他看我一眼,点头,“作为未来可能的皇帝人选,我们见过几面,还算聊得来,那时候的她,并不在乎是做谁的皇后。”
“哦。”我没有继续问,心里想着一个可能。
文晖何等精明,早发现了我的意图,一本正经中怎么看都带着不怀好意:“对于当时呼声甚高的五王爷,他们一定也见过的,你有机会可以去问一问。”
我被拆穿了心事,兀自尴尬,睨他一眼,也不理会,弯腰跳下了车。
“愉儿——”他在后面叫我。
我走了好几步才停下来转头看他,周围没有人,我也就不忌口:“王爷下不来?要我扶你么?”
“如果当年我没有退出争夺,后来又是我做了皇帝,”他跳下来,长身立于车旁,依旧那副样子,笑得优雅倾城,“你现在会不会也是淑妃?”
夜幕适时降临,这一刻,我已看不清他的表情,我想,他也看不清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