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家开始一把一把的开,周围不管是不是跟着下注的,都目不转睛的盯着看,时而叫好,时而哀叹,全都大声喊叫得十分热闹。
我一副心不在焉的闲淡模样,一只手托着下颌支在桌上,虽然也是看着那几颗骰子,却全然没有任何反应,对输赢一点都不在意。
十把过后,各有大小,那庄家迅速算了一下,对我道,“夫人还剩七两,可兑银一百四十两。”
“嗯,”我唇角一扬,“都归你了。”
庄家一讶,周围人顿时一脸羡慕,尽管在这种大赌坊里头打赏个百十两银子并不稀奇,但毕竟少有赏金子的,此处又是一楼散台,这庄家想来没什么地位,当即就是面露喜色:“多谢夫人!”
“不急着谢,”不料我却轻笑一声,又推了一锭更大的二十两金出来,“我再押二十回。”
四周当即就是一静。
.
那庄家则骤然变了脸色,愣得一瞬,沉声问:“敢问夫人这是何意?”
“没有何意,”我一挑眉,故作不解的指着桌案,“买定离手呀。”
庄家脸上阴晴不定,周围已经有人开始小声起哄,还有不少跟注的,有的随我买大,更多的去押小,很快吵嚷着要求庄家接注开把,我不知什么时候又掏了一锭金子出来,黄澄澄的掂在手中,满意的瞧见那庄家开始面露凶光。
这边的状况早已传遍一楼,二楼都开始有人朝下头张望,角落里的那几个黑衣场扈走近前来,来者不善的站在桌子周围盯着我,虽然尚未有言语动作,已经把看热闹的人吓得往后退开了一圈,毕竟还有不少下了注的,不敢近前来撤注,也没一个舍得走开。
我觉得玩得差不多,对着那兀自僵持的庄家笑笑:“你要么就起手,要么就去搬救兵,在这愣着算什么?”
被我一语点破,那庄家这才略一点头:“夫人稍候。”
我也不理他,也不去看那几个吓人的黑衣大汉,依旧一手托腮,低头把玩着手里这个大金锭,二十两是我朝市面上金银流通的最大计量,沉甸甸的,平时我还真极少拿在手里。
仿佛早就预备好了一般,很快有了一个白色的身影晃过来。
抬眼,一个十四五岁的俊美少年站在我面前,对着我粲然微笑:“晚辈来陪夫人玩。”
我笑了:“好呀。”
那少年站着没动:“楼下照应不周,可否请夫人楼上坐?”
“明明是赌坊,”我指着桌上一堆金银,“人家注都下了,哪有劝人走的?”
说着,我把手里那锭金子押在了小上,一时案上一左一右两锭金黄,摆明了无论大小这局都不会罢休,许是有人认识这少年,有一个半个开口起哄的立刻就被压下去,再没声音。
那少年见状嘴角一弯:“夫人说的是。”
说着拿起那骰盅,手法纯熟的起手一摇,放下后按在上面问:“还有下注的么?”
自然一片安静无人应声,这时那少年开了盅,我这回总算煞有兴致的探头去看,一愣。
三个六,我再外行也知道规矩,豹子,庄家通吃。
.
周围人的表情瞬时十分精彩,算起来全都赔了钱,却少见沮丧,反而大多一脸惊羡欣喜,仿佛占了便宜一般。
那少年稚嫩中已现浑厚的声音响起:“通吃不赔,多谢夫人。”
“哦,”我很快笑意蔓延,“不赔就不赔吧。”
少年颔首:“现在可以请夫人上楼了么?”
“干嘛非要上楼,”我仰头看一眼那楼梯,耍起赖来,“今儿个懒怠动弹。”
少年淡笑着:“夫人见谅,依咱们的规矩,一楼散台实在不便接受金子投注。”
“接受我也没有了,”我指着桌上那几锭金子,摊摊手,“怪沉的,就带了这么几个。”
他一扬眉,挑动一边嘴角:“夫人没带够钱,还出手这么大方?”
“不大方也不敢劳动少爷你现身呀,”我轻描淡写的笑一下,跟着道,“谁说我没带够钱。”
说着从怀里掏出好大一叠银票晃了晃:“够么?”
那一叠厚厚的有几十张,大额小额的全出自京城有名的三大票号,都是这么多年大哥给我留用的,我也没数,大概有十来万两,听着众人一片吸气声,估计只多不少。
少年微微一愣,没出声。
我也不等他的回话,把银票往桌上一丢,伸手就去够他面前那个骰盅:“我瞧瞧有什么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