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头的小黛此时慢慢走上前来跪下,手里捧着一个小纸包,文朗的脸色沉得吓人,死死盯着小黛,小黛抬头瞄了他一眼,轻轻的点了头。
文朗问:“这是从谁宫里找出来的?”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面面相觑,人人都担心自己受到牵连,或是被陷害。
小黛站起来,声音很小的说了一句,只有我和文朗听得到。
文朗听了顿时怒极:“好哇!了不得了!”
我也是觉得血瞬间就冲上头,看来大凡要对付我的人都很懂得破釜沉舟垂死一搏,恨我恨到这个份上,简直视死如归!
我一下子挣开文朗,从上头快步走下来,环佩慌忙就来扶我,扶都扶不住,我很快奔到胡贵人面前,伸手指了她:“你——”
开了口,却不知道要骂什么好,一边的环佩赶紧劝我:“小姐,你别太激动!”
文朗也走下来,众人见状全都呼啦啦的站起身,他快步到我身边:“愉儿,你冷静一下。”
接着他眼睛扫过去看胡贵人:“你有什么话说!”
胡贵人眼睛里头已经掩饰不住的惊慌,忙跪了道:“此事与臣妾无关!”
“事实证据俱在,”文朗沉声,“你还要狡辩!”
“臣妾冤枉!”胡贵人急着喊冤,很快道,“若是臣妾所为,又怎么可能把证据留在身边这么轻易被人搜出来,况且东西搜出来的时候臣妾不在场,臣妾不服,分明是有人着意陷害,请皇上明鉴彻查!”
“你当然不会留在身边,却是挑了个极好的地方藏,”文朗冷笑一声,对小黛道,“说给她听!”
“是,”小黛垂首,“这东西是公主在自己房里无意翻出来给奴婢的。”
这话在众人听来便已经没什么可辩,许多目光里都带了如释重负。
“你倒说说,”文朗气极,伸手一指在门口瞪大眼睛看着的小女孩,“难道是颂芫做的不成?”
说着又指向她:“你以为你平日的那些动作手段朕看不到?说的那些话朕听不到?每每仗着颂芫遮掩过去,得了教训还不知收敛,当所有人都是傻子么!”
胡贵人怔了一下,突然笑了一声,不管不顾的站起来:“何以见得就不是旁人陷害,恨淑妃的也不止臣妾一个,整个后宫人人皆有可能!何以见得就不是淑妃自己做的,再诬赖到我头上,要置我于死地!”
我听了这话浑身都抖起来,用力的咬了唇,就知道这个女人不能留,非要放任到今天,再手软早晚自食恶果。
“放肆!”说话的是涵妃,也是气得浑身发抖,“你倒问问哪个做母亲的会拿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做赌注,来陷害你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生养过孩子的良妃和安贵嫔都立刻表示赞同,还有更多吃过亏的愤愤然的附和,胡贵人的同党们早已在她降位的时候就躲得一干二净,当然一个替她说话的都不会有。
虽然眼下是一个一边倒的局面,我的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掉下来,也不想再与她争论什么,只歪过头去看文朗,泪眼哽咽:“皇上处置吧,臣妾告退。”
说罢再也待不下去,也不等文朗的话,手抖着拉了环佩就回了翊仁宫。
回来以后,我吩咐环铃关了门,坐在桌边不出声。
环佩小心翼翼的来劝我:“小姐,你别太生气了,好在及时发现,总没酿出大祸。”
见我不语,她又道:“要不早点歇着,奴婢去那边看一眼。”
我扫她一眼,淡然道:“你现在去了,岂不是欲盖弥彰。”
环佩一呆,面上当即就有点变色,怔怔瞅着我。
“敢做,就不要怕,”我哼笑一声,“你了不得啊,当着这么多人精的面生事。”
她吃不准我是什么态度,讷讷的:“小姐——”
“好在及时发现,”我没什么表情,“要是没及时发现,你待怎么着?”
环佩被我拆穿,早没了冲进太平殿的勇敢冷静,小声道:“小姐桌上那碗汤没事的。”
我淡淡一笑:“不错啊,都懂得偷梁换柱了。”
环佩有一点着急:“小姐,经过了湖边那一回,就算咱们不动手,她来动你也是早晚的事。”
环铃在一边都听傻了,这会儿反应过来,却是一脸遗憾的对着环佩叫:“这种事怎么不叫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