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声泪控诉,表达着压抑已久的激烈情感,有那么多的委屈,那么多的不满,让文朗整个人被深深的触动,他凝滞的表情昭示着他的震惊,其实也不是震惊,有许多事,他很清楚,只是为着一句多年前的承诺,故意忽略了那些,骤然揭开,个中滋味无从描述。
文朗沉默了,我也并不期待他的回应,真有回应,才是虚伪。
我想我们彼此都需要时间,背离还是救赎,都不是一时半刻。
这时,屋里那边愈发混乱,下人们进进出出,就见睿蓉从屋里匆忙朝我们过来,后头还跟着常远,停在文朗身后的时候,她先看看我,才有点犹豫的对文朗开口:“贵嫔连惊带吓,又跌了一跤,不太好。”
“皇上去瞧一眼吧,”睿蓉咬咬唇,“怕是要小产。”
文朗愣了一下,好像要转过头,却又没有,只沉声道:“小产便小产,叫太医就是了。”
此言一出,纵是睿蓉不喜怡贵嫔的身孕,还是呆在当场,话都说不出来。
后来想想,也许文朗在睿蓉面前是一种更温柔的模样,从未展露过他作为帝王的冷硬一面,突然乍现,难怪睿蓉的不敢置信,只是不知她的惊讶到底是为了文朗的无情多一些,还是为了造成这种无情的根源多一些,因为在她面上,还有掩饰不住的悲伤。
只这一句,文朗没有再关注怡贵嫔,甚至都没有关注睿蓉是不是离开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对一边的常远说:“去吩咐芳华门和西华门,就说朕的意思,淑妃要去哪,不得拦阻。”
我知道文朗和睿蓉都在看我,我却再不看他们,转过身,走到环铃身边,拉起她的手离开,留一个萧瑟的背影给那两个各自心思的人。
这一刻,我把这座后宫抛在了身后,无论生死还是小产,无论帝王还是皇后,只手撑天如何,母仪天下如何,都是他们,到我,云深孑立,不过茕茕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