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三位皇子却各有不幸,三皇子、四皇子均先天不足,多病多灾,三皇子更是在当年十二月便夭折了。五皇子虽然健康,但其生母敏妃却产后血崩,未及看皇子一眼便撒手而去,皇上念德妃丧子悲痛,便将五皇子也交与德妃抚养。
德顺十七年,敬孝皇后也走完了她仅三十年的生命,此时的皇后人选仅剩德、淑二妃,时年二十七岁膝下拥有两位皇子的德妃尤被看好,但时过一年皇上还是选了父亲是时任丞相的淑妃为后,后来这第三任皇后仅在位四年便因谋害皇子获罪被贬,直至如今也再未立新后。
顺德二十五年文川被立为太子时,德妃晋皇贵妃,虽然是与贵、淑二妃共理后宫事,但超然的地位和两位皇子,都使得皇贵妃实际已成为后宫之主。
小内监在前头轻车熟路的领着,我看着路过的宫殿逐渐时而宏大华丽,时而简约朴素。这后宫内原有大大小小八十余处宫殿,本朝又加修了十数所,现已近百座宫殿。
不像外宫那般横排竖列的整齐肃穆,这内宫的宫殿分布较零散随意,居住上,皇上居乾元宫、皇后居坤裕宫、太后居仁寿宫是祖制,近几朝太妃嫔居和寿宫、皇贵妃居翊仁宫也是惯例,其余妃嫔的居所便都由帝后按品级任意安排,并无定例。
路上几次遇到妃嫔轿辇,我们都躬身而让。妃嫔宫内*或来往走动时,前朝的规矩是正三品主位以上方可乘软轿或车辇,后由于本朝妃嫔较多,主位有限,皇上怜惜后宫,也会恩赐一些得宠的四、五品级的嫔妃乘小轿的特权。
中宫已空了多年,外头女眷入宫觐见都是由皇贵妃和贵淑二妃*持,我们奔的便是皇贵妃的翊仁宫,一路弯弯绕绕,路程虽不近,然景色秀美,亭台楼阁毫无重样,许多依景观而建的殿阁,既为居所,又可自成一景,赏心悦目,也就不觉得走得辛苦。
来到翊仁宫前,里面的姑姑迎了出来,那小内监打了个千就退下了。我和娘被让进偏殿,等了约盏茶时间,此次宣召的六家官员女眷便都到齐了,我家官阶最低,自是坐在最下首,娘陪着说话,我浅笑着假意聆听,悄然观察着其余五位女子。
户部尚书家的李静婉是个极其安静羞怯的女子,一直半低着头,一言不发,与她的名字倒甚为相合。
刑部尚书的女儿叫冯纯箫,我是听说过这个女子的,她还有个妹妹名纯笙,据说两人均精通音律,琴箫具佳。然而这位姐姐今年已十八了,只因皇上龙体一直不好,去年至今已有两年未曾大选,生生耽误了她的年华。想必今日进宫来,就算与太子妃无缘,也会被指婚。也许是知道左右命运的时刻即将到来,她一直盯着手中的帕子,眉宇不展。
崔少傅的女儿崔紫琦是个灵动的女子,声音颇动听,不出声的时候那眼睛也似会说话一般,在座的最为貌美的便当属她。发现我看她,崔紫琦立刻回了我一个悦目笑容。
大将军掌握当朝兵权,常年征战沙场,威风凛然,他的女儿陈雁羽也带着天生的几分傲气,样貌不差,只是让人感觉含了些许危险。当我在观察她们的时候,发现这陈雁羽也在盯着其他人看,与我目光相对时,我友好的点头微笑,她却稳稳的别开眼,只当未见。未进宫,已有了气势。
丞相家的倪乐宁同样容貌不俗,只是太冷,她微抬着下巴,目不斜视,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且静且冷。
又候了一刻,翊仁宫的管事姑姑过来行礼:“各位夫人小姐久等了,皇贵妃请各位至正殿相见。”
我们忙起身整饰,我和娘偏身待其他人都走过才跟在末位出了偏殿。
刚至正殿门口,只见前面几位的脚步都停了下来,屈身福礼:“见过太子殿下。”
我一惊,竟是文川么!随着行礼的同时抬头前望,果然是文川刚从正殿出来,见了众人并无表情,只是点了点头,一如他在旁人面前的严肃。
前面几位夫人不约而同地挪着身子将身后的女儿露出来,文川似看透了他们的心思,颇配合的将几位重要官员的女子看了一圈,也并未停顿,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