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议罢,皇上忽又对皇贵妃开口:“你*持得周全,这老五的婚事也该办一办了,朕看平日里就属他逍遥自在,将来他虽不担社稷,也是要悉心辅政的,该收收心才是。”
经过方才一事,这会我倒不甚担忧了,且看皇贵妃如何为文朗化解。
“皇上说得是,这文朗玩心颇重,是臣妾管得不够。不过这阵子事情不少了,太子下个月新纳侧妃,接下来就是文晖的大婚,臣妾还打算给文晖选几房侧室,也好早日开枝散叶。入秋还是太妃的七十寿辰,都够礼部忙上一阵子。这大选拖了两年,多少官家女儿都巴巴地等着呢,文朗的婚事就再缓一缓,来年大选臣妾再为他挑几个合意的,总教他再无可拖便是。”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滴水不漏,我心中也在暗赞,不愧是在这深宫熬了二十多年的女人。皇上自是未再坚持:“芳蕴想得周到,交给你*持朕是放心的,杂事辛苦,贵妃淑妃要多帮衬点。”
贵、淑二妃忙应了。
说罢皇上起身称乏,我等众人又是跪送,贵妃随着皇上去了,淑妃也招了冯家母女随着告退。都送走后,我回过身,却见皇贵妃正直着看我,只未见开口,我心下疑惑,也不敢展露。
过会儿,皇贵妃开口道:“将军、丞相和少傅家的留下陪本宫说说话,余的领赏回吧。”
我和娘以及李家母女跪谢而出,管事姑姑候在门外,有宫女端过两份赏赐,均覆着绸子,不知何物。管事姑姑打发几个内监分别捧着赏赐,领着我们出宫。一路至宫门口,两府丫头下人迎上来,娘又与李夫人寒暄几句,才同我上了马车返家。
至家中才入后堂,三位姨娘便都迎了上来,落座后见三位姨娘急切的神情,娘只得将进宫前后细细说与她们。听至淑妃中意我却被皇贵妃化解,三位姨娘均是面色欢喜,而听至最后没有被留下说话,又现遗憾神色。
三姨娘道:“那想必太子妃会从留下的三位中选一了。”
娘点点头:“我瞧着该是如此。”
二姨娘却欢喜道:“这也无妨,照我看来,皇贵妃是中意咱们愉儿的,那就算此次不能中选太子妃,将来入了宫,也必能得宠,有太后照抚,定无人敢欺。”
娘亦为我欢喜,也有些微难过:“愉儿终究还是要入宫去,以后再相见就难了。”
我笑着安慰道:“娘也真是,就算入宫,总还有一两年的光景,怎么这会儿就急着伤心呢?”
此时我可不敢把文川打算秋天接我过府的计划说与娘听,不然定又惹得众人伤感。
饭后又陪娘闲谈了半晌,至申时,我禀了娘在别院还有客人,便领着环佩环铃乘轿回了别院。
更衣简妆后,我到睿蓉的院子,见她正在池边逗弄池中的鱼儿,不禁笑道:“我这般巴巴的赶回来,唯恐妹妹寂寞,结果妹妹已经有鱼儿相伴啦!”
“姐姐回来了,”睿蓉起身朝我过来,“此鱼儿非彼愉儿呢,姐姐莫非是吃自家鱼儿的醋?”
这鱼愉二字同音,从里屋出来的小黛听得有些迷糊:“两位小姐在猜谜么?”
我和睿蓉对视一眼,俱笑了,待入屋内,睿蓉拉我坐下:“听闻姐姐今日进宫去了,那皇宫中是什么模样,可曾见到皇上?”
我笑着:“见到啦,皇上是位辛苦忙碌的老人家!皇宫大得没道理,不到半圈已走得我脚酸,这还是我,若是你这种江南弱女子,定是吃不消!”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那宫中的景致比起江南也是不差。”
睿蓉听了则是一半怀疑一半向往:“将来定要去看上一看。”
“那是自然,等你成了五王妃,想不去都不行呢!提起这个,今日五王爷差点被指婚,我也差点被指给四王爷,真是危险!”
见睿蓉面色一惊,我忙安慰道:“没事,都被皇贵妃推掉了,刑部尚书的女儿被指给了四王爷,朗哥哥的婚事拖到了明年,到时定有办法,妹妹放心便是。”
睿蓉点点头:“那姐姐此次进宫所谓何事?”
我微微一笑:“应该是为川哥哥选太子妃,将来的皇后。”
睿蓉听了没有应声,若有所思,我能猜到她的心思,并不道明,过了一会,她小心翼翼的问我:“姐姐,你会难过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