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起身离去,四姨娘也跟了去,众人便各自散了。
吩咐环铃去别院那边给睿蓉带了话,我顺着回廊踱入后园,不知为何总是心绪不宁,思来想去又返身回转,领着环佩到前院寻二哥冠群。
至前院问了下人,回说二哥在他园中练功,我一时兴起,到二哥园外便放轻脚步,示意环佩噤声,从围墙的花窗边窥去,只见二哥正在打一套基本拳法,目测距我丈余,于是屏息略等,待他打至连续背对我的三招,我便霍的从拱门蹿入,脚下酝了劲,左右分别点地使力,欺身而上,同时右手作掌劈向二哥左肩。
一气呵成,毫不拖沓,转眼间便至他身后,眼见就要得逞,心下已生了得意。
然而就在手掌刚沾其肩还未受力的刹那,二哥忽的斜身右移,常人左侧受袭必回身反击,二哥却并不回头,身形反而右转以右肘击我肋下,来势凶猛,我不敢接,自然只能左移去躲,不料二哥此招为虚,此时才右腿为轴,左腿猛地横扫向我。
此时我重心已偏,无法再撤,心知不好,瞬间也无它法,只得双手护前,生生受了这一招,顿觉呼吸困难,身子整个向后跌了出去。
园外偷看的环佩立时叫了出来,二哥发觉触感绵软也意识到不对,赶忙飞蹿一步至我身后,扶住我又后撤了一大步,这才卸去力道,我稳住身子忙着喘气。
还未开口,便听到三哥的声音传来:“妹妹了得!能近身偷袭二哥已是不易,还能过得一招,相当厉害了!佩服!佩服啊!”
只见三哥从拱门内左侧的凉亭中悠然而至,我进来后一心偷袭,竟没发觉他就在门口,倒是被他看了好戏。
环佩飞快跑到我身边,抓起我的手臂搭上脉,片刻放下,脸上没了担心,却含了责怪,我自知理亏,只得冲她讪笑一下。
环佩与环铃是亲姐妹,本家是做药草生意的,父母先后亡故,她二人在我十岁那年被其婶婶卖入府中为婢,当时姐姐十一,妹妹九岁。爹爹见她们与我年纪相仿,便两个都给了我做丫头。卖身的奴婢均要改姓慕,给她们起名时还有趣事,我见她俩姐姐沉稳,妹妹伶俐,便给这姐姐起名环佩。
轮到妹妹时还未开口,三哥便在一旁打趣:“这大的叫环佩,小的岂不是要叫叮当!环佩叮当,十分相符,哈哈!”
我自然恼他,丫头的名字都是主子给起,即便是叫叮当,也并无不妥,只是三哥既然这样笑我,我便偏要改个字,于是取字“铃儿叮当”,给妹妹起名环铃。
起时她们年纪小,只是杂使,过两年大些了,才成了我的贴身丫头。
四年前因着文川得见天下闻名的神医聂禾,我虽觉难得,倒也并未失礼,不料一向稳妥的环佩竟激动异常,絮絮不停的拉着聂神医表达敬慕、问东问西,直要拜神医为师。世人皆知神医聂禾四方云游,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从不收徒,环佩自是如不得愿。
然这神医那年云游至京时不慎露了行踪,京城一高官的父亲重病请其医治,这官员在民间口碑不好,聂禾又脾气古怪,当下拒绝,拂袖而去离了京。不出一月,高官的父亲病逝,这官员悲愤异常,竟重金寻高手探得了聂禾妻子的藏身地点,将其捋入京城,引聂禾入京欲除之泄恨。
聂禾一代神医,毕竟还是凡人,明知陷阱还是义无反顾。至京城却连那官员府邸都进不得,完全无计可施,只得向京城几位旧友求助。其中一位便将此事告知了当时还是二皇子的文川,几经周折,总算不负众望,这一份大大的人情聂禾也便欠下了。
文川虽不求回报,但见环佩如此焦急,我也随着忧心,同时觉得我身边有个懂医术的丫头有益无害,便开口请求聂禾相授一二,聂禾之妻也在一旁规劝。
聂禾心怀感恩,考较了环佩几句,见她确懂一些医理,人也是忠诚稳重的,便勉强应了下来。约定不可对外宣称师从何人,以五年为限,每年秋天至京城郊外相授一个月,当用一年勤加修习,第二年达到标准方可继续,否则便断了师徒之实。环佩自是满口答应,欢喜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