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传言是真的。月弄影真的从来都不叫。师叔的药浴有多痛,司徒璟可是亲眼见识过。就在去年的时候,一个江湖上有名的铁汉子来找师叔请求帮忙解毒,被施以药浴的时候,那个铁汉子也忍不住大声呼痛。然而,这个小小的婴儿,究竟是有多大的本事,居然能够承受常人之所不能?
司徒璟正在震惊,身后的门却突然被推开了。
是师叔回来了。看到他,倒也没有多大的讶异。
“看到了?”青痕的表情淡淡的,眼睛却在看向月弄影的时候闪过赞赏。
这还真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孩子。那么多天的药浴,不哭也不闹,甚至连哼哼都没有。
司徒璟点点头,开口问道,“她一直都是这样么?”
最痛的时候,也只是紧咬嘴唇,不让一丝声音溢出来。安安静静地,脸上也不显出痛苦的神色。司徒璟扪心自问,就算是他自己,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也不能做到如此。
青痕的面上浮起淡淡的微笑,“是啊,一直都是这样。”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会说话的原因。”
司徒璟却摇头,“不,不是这个原因。”
青痕看他说得十分确定,倒是疑惑起来,问道,“何以作证?”
司徒璟抬手,轻柔地摸了摸月弄影的头发,“来,叫一声师叔。”
月弄影是门派中最小的弟子,叫师叔也不为过。
月弄影抬起眼睛看了司徒璟一下,因为疼痛而盈有泪光的眼睛分外明亮,她乖乖地开口唤道,“师叔。”
月弄影从来都是很听司徒璟的话。既然她的璟哥哥已经发话了,那么她只要照做就好。不过,月弄影还是在心里腹诽,这药浴真他妈地疼。
也不知道是不是青痕故意整她。
青痕一惊,然后大笑。
小小年纪能有那么强的忍耐力不说,而且,她的聪慧程度也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这个孩子,将来一定无可限量。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月弄影之所以能够忍受折磨人的药浴,只不过是她的自尊心在作祟而已。她的表面虽然是个婴儿,但是内心却是一个成年人。作为一个社会人,虽然混得并不是很久,但是好歹她也是一个坚强的好孩子,若是那么丢脸地叫了出来,她岂不是很没有面子?况且,这种程度对于她来说,也还算是在忍受范围之内。想当年……
想起当年,月弄影的眼眸便黯淡了下来。
当年那么苦,她都可以撑下来,然而现在……她在一个陌生的年代不说,而且,身无长物。也不知道姐姐究竟过得怎么样了。不过,没有了她,姐姐一定更加自由了。她,一直都只是人家的累赘而已。所以,这么一点儿的痛,她绝对会忍下去。
司徒璟敏锐地发现月弄影的情绪突然地低落下来。然而,这个时候,药浴的时间已经到了,而且还有师叔在身边,所以,他也不能说什么。只是沉默着将月弄影小小的身子给捞了起来,轻轻地为她擦拭着。然后,为她穿衣,为她着鞋。
月弄影此刻已经陷入了回忆之中,整个人都是怏怏地。小白也哀鸣着蹭着她的脸。
青痕惊讶着看了看她,又试了试她的额头,摇摇头,松了口气,“没事。”
闻言,司徒璟才算放下心来。
他还以为是药物的作用导致小家伙的不快呢。到时候问问她好了。
然而,还没有走出青痕的院子,三师兄韩青岚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喘着气瞪着月弄影,“小姑奶奶,你怎么连我的机关都拆啊?”
青痕眼睛一亮,笑道,“怎么回事?”
韩青岚还是第一次看到师叔的笑容,顿时一惊,收敛了语气,恭恭敬敬地回禀,“是的,师叔。我刚刚发现,我做了大半个月的机关被拆了一半。”说到这儿,心里十分不舒服,忍不住哀嚎起来,“我大半个月的心血啊,就这么没了。”
青痕却摇头,“影儿还这么小,你如何能证明是她做的。”
其实在知道了月弄影会说话的事实之后,青痕就觉得,对这个小家伙来说,基本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但是,他却还是想要亲眼看到证据。让他自己更加信服。
韩青岚显然是有备而来,从怀里掏出几个碎片交给青痕,“师叔请看。若是师弟们的恶作剧,我想,应该没有人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