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景禧一个眼神制止了要开口向他行礼的黎忾,静静地看着在紫苏面前流露真情的傅以涵。
他看得出来,从昨天他见到她开始,她就一直在伪装自己,假装坚强,假装相信自己,甚至隐藏自己的恨意。
可是他也看得出来、此刻的她即便是压抑着她的情感,但是她对紫苏的感情,却是真的。
他承认,是他不好,给她造成了巨大的难以抹灭的伤害,以至于,或许,她会这样一直封闭自己的情感,心中充满恨意。
“她怎么样了?”百里景禧收回心思,只专注的看着眼前的傅以涵。
他不知为何她不问紫苏的病情,明明很担心,却要隐藏起自己的情绪,不过没关系,她想要的答案,他来替她问。
“回皇上,紫苏姑娘服下了她自制的药,御医又给她熬了药,昨晚忙了一宿,总算是保住了性命。”黎忾恭敬的立在一旁,他提起的心也终于放下了。
“谢谢你照顾她!”傅以涵轻轻的说了一声。
黎忾微愣之后忙说:“这是我应该做的。”他没有想到这次见面一直冰冰冷冷的傅以涵会突然向他道谢,可是,他也是有私心的。
百里景禧也同样没有想到,此时,他只觉得,自己低估了紫苏等人在她心中的地位。
可是若是如此的话,为什么对于她们的死,她能够隐忍的了如此的悲伤呢?
而且,她失去的……还有夜殇书笺吧。
那个男人,她是爱着他的吧……
“我们出去吧,让她好好休息。”傅以涵站起身,说完便率先走了出去来到外室。
“魔萧的伤怎么样?”傅以涵看向黎忾问道。
“回公主,他伤的很重,不过没有生命危险,公主大可放心。”黎忾恭敬的说道。
“等他的伤好了……就让他离开……还有,以后不要叫我公主,安宁公主……已经死了。”傅以涵淡淡的说完,不在乎两人的反应,便率先离开。
而身后的百里景禧,已经从她刚刚的话中,听出了她对源池的否认,或许,还有恨意。
走在路上,百里景禧就这样安静的跟在傅以涵的身后,任由她任性也好,发泄也好,他都准备好了承受。
可是,她就只是这样安静而冷淡的走着,不哭不闹,把什么事情都隐藏在心里。
“我想出趟城。”傅以涵突然开口说道。
“想去哪?”百里景禧好脾气的笑着问道。
走在前面的傅以涵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百里景禧,仍旧是淡淡的没有丝毫的情绪,“去那处断崖。”
“好,我陪你!”百里景禧想也没想的就开口,笑意温和。
傅以涵没有说话,而是转身,两人继续往前走去。
断崖边上,傅以涵就站在凸出的那处地方,低头一看,根本就看不到那深不可测的崖底。
百里景禧就站在傅以涵的侧后方,他的脚前放了一口精致的木箱子,就是昨晚他的属下从纪城取出来的,他不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能够让她如此的在意。
随身的士兵远远地保护在他们的身后,围成一个半圆将他们包围在其中,随时保持着警惕。
乱世当道,虽然影阡墨已经缩在纪城之中不出来了,但是百里景禧身份最贵,不容任何差池,所以,他出行的安保工作一向做的很好。
傅以涵站在那处良久,百里景禧就这样安静的陪在她的身后,她背对着自己,所以,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不知道她的情绪。
但是他想,那一定不是快乐,而且,以她两日来的表现来开,她不会想要自己看到她脆弱的一面。
而对于傅以涵来说,此刻站在这里,她是多么的煎熬。
那时,她有多大的勇气想也没想的就随他跳下去,此刻,她就用了多大的忍耐力站在这里……思念着他,而她现在所做的这一切,全部都是由一股恨意支撑着。
再一次眨眨眼,眨干眼中快要盛不下的泪水,傅以涵嫣然一笑,心中念道:“夜殇,再等我一下,等我解决了这里的恩怨,便随你而去……”
她转身蹲下,缓缓的将那口木箱打开,百里景禧也因此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是一个个用草编织成的兔子形状的玩具,之后刷上各种颜色,栩栩如生的,很可爱,占满了整口箱子。
只见傅以涵伸出手拿起一个,然后握在手里,百里景禧看得出来她在强忍着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