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没有反应,百里景禧皱眉,生怕她身体不舒服,弯下腰温柔而亲昵的将手掌放在她的额头上面。
“我没事。”感觉到他手上的凉意,傅以涵睁开眼睛轻声开口说道,然后便坐起了身子。
只不过,经过几次的接触,傅以涵现在可以确认,他的体温一直是凉的,没有一丝的温度,就好像他的心一样。
垂下眼帘,等到再次睁开的时候眼睛之中一片清明。
百里景禧拿着火折子亲自将床边的火烛点亮,然后站在床旁,任他锐利眼神再锋利,也从她的眼中看不出分毫。
“赶了一天的路,只是身体乏得很,懒得吃东西,只不过现在确实饿了。”傅以涵略带着一丝苦笑的说道。
“若是今日我不来,你是不是就打算这样饿着肚子睡了。”百里景禧温和的说道,带着一丝担心和不赞同。
而且,看她还是今日的装扮,外袍和首饰都还带在身上,发鬓也没有放下,这样睡的话怎么能舒服呢。
可又是因为什么事情,让你根本来不及在乎这些呢?
百里景禧一边思绪万千的想着,面上不着痕迹的看向傅以涵。
朵儿适时地端上一碗热粥,时间刚刚好,打破了即将到来的无声尴尬。
百里景禧很自然的伸手接过粥,拿着汤匙舀了几下轻轻地吹着,顺带着极其自然的坐到傅以涵的床边。
然后,舀上一勺粥递到傅以涵的嘴边,就好像是当初她为自己吃药那般。
只是或许他心中是清楚地,即便那个时候他们也不是很熟悉,现在的他们却再也回不到那个时候了。
朵儿早就恭敬的退下,心下想着将军对姑娘可真是好,屋子里面又只剩下他们二人。
傅以涵许久未动,静静地看着面前端着粥的手,还有已经递到嘴边的粥。
而百里景禧就这样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眼神希冀的望着对面安静的佳人,不气也不恼。
直到傅以涵张口将嘴边的粥吃下,他勾唇一笑,默默地又舀起一勺吹凉了递到她的嘴边。
他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但是以他这样尊贵的身份做着这样的事情,没有一丝的埋怨。
相反的,在心中会感觉到,一丝幸福的感觉,只是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或许,这就是寻常人家所说的,那奢侈的平淡和幸福。
傅以涵吃完整碗粥,百里景禧才肯作罢,将碗放在一旁温和的商量道:“时候不早了,洗个热水澡,晚上睡个好觉,可好?”
傅以涵平静的看着他,或许心中还有一丝的嘲讽。
想当初她在他登基典礼之上见他之时,他故意的向世人表现出一副不可一世的野心家的样子,来迷惑众人。
之后再相见,他不惜以身犯险引,诱刺客,就好像是一个疯子一般,却勇敢睿智,仿佛世人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而现在,这个温和而体贴的男人,还是当初的那个富有野心的政治家,只不过,有些事情让他改变了而已。
“好。”傅以涵收回思绪,乖巧的点头。
百里景禧看着傅以涵温和的一笑,甚至带着一丝的满足,之后起身出去,吩咐朵儿进来为她梳洗。
而他就一直等在外面,一直等到朵儿侍候傅以涵躺下,点上安神的香料。
他见朵儿从内室走出来,小声的问了一句:“姑娘可睡了?”
“回将军,姑娘已经躺下了,奴婢已经点上了安神香,姑娘一会儿便能入睡。”
朵儿小声回答,每晚点上一点安神香是她每日必做的事情,只有这样姑娘才睡得着。
百里景禧闻言安下心来,静静地看了内室的方向好一会儿,方才离去。
第二日一早,百里景禧来到傅以涵的院子里的时候,发现傅以涵已经早早地就等在了那里。
她今日穿着极为轻便而简单的翠绿色衣裙,头上也就只有一枝紫色的玉簪,清秀而干净的妆容让百里景禧眼前一亮。
她本就是极美的人,无论是在盛装之下还是素面朝天。
前些日子都是朵儿为她梳妆,她哪里有心思在意这些,都是按照朵儿的意愿由朵儿打扮的自己。
今早,傅以涵只让朵儿找一件简单的衣服,盘上一个最简单的发鬓,甚至连妆都没化。
“怎么起的这么早?昨晚睡好了吗?”百里景禧皱眉问道,天才刚刚亮,夜间的凉意还没来得及褪去,她就穿着单薄的等在这里,若是着凉了可怎么办才好。
说着,便脱下自己的披风为傅以涵轻轻地披上。
“想着还要行军,便早早地起来了,不要误了时辰。”傅以涵默默地接受他的披风,平静的陈述道。
“放心吧,时间来得及的,先吃了早饭再走也不迟。”百里景禧道,他本就是过来陪她用早膳的。
傅以涵闻言抬起头看着他笑了,不领情的说道:
“早晨行军最好不过,皇上不会不知道这个中的规矩吧,想必城外的大军早已经整装待发,只等您出城了。”
百里景禧还想要说什么,被傅以涵抢先道:“我吃不吃早膳没有关系,还请皇上按时行军才好。”
“好吧。”百里景禧见她坚持,最终妥协,但是还是担心傅以涵的身体,命人准备好了各样的吃食一并带上马车,这才出城与大军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