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杨说:“我能感觉到他是什么人,而且明白他是如何行动的。我要做的就是让他开始感受到每时每刻的压力,觉得自己不能休息,不能停下来,甚至不能思考。我想在达一路已有的压力上再加上他对母亲的孝与罪的矛盾感。”
“他内心里有这种矛盾?”
“相信我。虽然我从没见过他,但我知道,他内心里正在遭受精神分裂,这就是使他变成危险人物的力量。通过网络暴力,向自己证明什么的必要性,证明他已经全身心地走上了……孝敬长辈,特别是孝敬母亲的路。”
黎政露出一丝疑惑的笑。“这么说,我们都是旁观者,一切都是你们两人在较量?”
“不,我只是在牵制他的内心。某国外军事家说过,在任何战役中,你必须占领的首要堡垒是敌人的意识。”
黎政不由得竖起大拇指,说:“他是苏联的军事家,克格勃的创立者。看来,你把他当成了精神导师啊!”
丁杨耸耸肩。“我只做些粗浅的考虑,哪及局长您。”
停顿了一下,黎政点点头。“先给你们介绍一下今天收到的情况,省厅派出六个小组分赴各地,其中三个小组根据‘呼死你’针对的目标,找到三家投资公司。但都已人去楼空,据知情人介绍,这些公司只是网上联系的代理商,只是帮助那个投资平台吸纳客户,按照投资额度收取佣金。其中一家公司负责人已经抓获,他显然完全明白那个平台是骗局,但利欲熏心,还是跟幕后老板勾结在一起。”
“无论如何,他们逃不脱胁从诈骗罪。”
“不仅如此。省厅要求各个小组对摧毁的窝点进行彻底清查,不管它是什么,不论是另有所谋,还是只是无知代理,都不能放过。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要以经营者的眼光看待这个平台及其赢利模式。”
“领导从其他摧毁的几个窝点得出了什么结论呢?”
“从代理商的联机方式看,这个虚拟平台跟其他投资平台没什么两样,资金进账出账、外汇交易页面及交易波动看似十分正常,只是后台密码几乎不可逾越。据抓获的代理商说,他也是一个懂电脑的人,试图破解密码进入客户的账号,几乎完全没有可能。他的第一念头就是,这家平台的软件设置非常缜密。可是,当他发现自己的客户屡屡亏损,甚至血本无归后,仍然帮着平台吸纳客户,还显得心安理得,关键在于幕后人给出高额代理费。”
“任何安全密码都能攻破。”丁杨说,“除非根本就是一个空账号。”
黎政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窝点的联网电脑上还有平台吗?”丁杨问,“电脑里有没有储存下载的源文件?文件还能生成系统吗?系统还能生成账号,或者看到行情和委托吗?”
“不能。每个小组都有省厅反电信诈骗中心的技术人员,临走前每个人都认真看过你留下的资料,并且做过相关培训,应该都会做这些操作,但没人做出这方面的回应。”
“电脑有自毁软件爆炸痕迹吗?”
“有的,这个问题在报告里都有记载。不仅平台被毁,文档里所有客户信息,能够引导我们找到知情人的信息都没有了。”
“这就说明,我们的侦察方向是正确的,不把希望寄托在平台上、网络上。犯罪嫌疑人之所以有恃无恐,原因也在这里。他知道我在找他,但他赌我只会从网上追踪他,他赌我绝对找不到他。但他不知道,我们会用两条腿走路,会从线上线下找他。”
黎政脸上浮起惯常的微笑,伸了一个懒腰,说:“你的话让我充满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