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看,还是可以看出父子相似的痕迹来。”罗卫听出这是黎政的声音。有人表示认可,雷晓宇回头看着他。
“黎局观察非常细致。我们的大脑用来辨认面孔的区域,叫校状回,对于细小的改变或者类似都非常敏感,因为它的功能就是区分成千上万张在生理结构上非常相似的面孔。脸部肌肉即使做了调整,骨骼轮廓却难以改变,相似的本质不能改变。”
接下来是一片沉默,只听见投影机的嗡嗡声。
雷晓宇继续说:“每个人脸部肌肉的弹性或活动性不尽相同,有的人可能来自遗传,但有的人可以靠训练来提高。训练甚至有可能超过遗传,可以独立运动每一条肌肉,就好像钢琴家那样。不过,基因遗传还是很重要的因素,只是脸部弹性非常高的人通常患有人格障碍,或在成长期间经历过严重创伤。”
“也就是说我们面对的人可能是个疯子。”专家补充道。
“关键是怎样才能抓到这个怪物呢?”追捕组的一个领导提出问题。
“是啊,追捕民警总得有所依凭吧?”又有人附和道。
雷晓宇跟专家交换了一个眼神,咳了一声。
“动机,抓捕线索就是他的作案动机。”他说,“下面,请汉洲专家丁杨同志介绍情况。”
“动机是钱,”丁杨清了清喉咙接着说,“这对父子确实是两个有心理障碍的人,他们怀着极大的贪欲,也就是扭曲的妄念,妄想钱就能改变一切,甚至改变自己。”
“钱?”追捕组领导看着丁杨,“这是最普遍的犯罪定律。”
丁杨朝着灰蒙蒙的屏幕看了看。“找到钱,追踪它的流向,钱总是可以带你找到答案。”
罗卫从未听过丁杨用这种语气说话,说得这么坚定,这么无奈,仿佛他宁愿不曾拥有这种洞察力。
接着,丁杨解释了在网上追踪达一路的过程,从中分析出这对父子最根本的目的。他介绍了搜索到的几则信息,死者王芳和她二十多年前死去的丈夫都跟达方成是同学,她和达方成还是早期的恋人。任何不顾一切也要逃避规则的人,往往也是最容易谋害伙伴的,为了钱,他更不会因为早年的恋情而手下留情。
雷晓宇点了点头,对着会场,煽动性地说:“追踪钱的流向,同志们。散会,都去做你们该做的事情。”
步出会场,黎政对罗卫扬了扬手,问他肖可语两人怎么没有出席。罗卫正要回答,手机响了,正是肖可语打来的。他借机向黎政解释了两人的去向,黎政示意他先接电话。
“我们拿到吴承欢的初中照片了,”肖可语说,“有几张合影,据指证,里面有达一路,不过变化很大,我们都没认出来。”
“做好标记就行。关于他们的过去,打听到什么细节没有,比如性格、爱好、小动作或者小故事、打架斗殴什么的。”罗卫问。
“都有。”
“好,见面详细说。”罗卫说,“黎局长过来了,问起你们呢,跟他打个招呼吧!”
手机到了黎政的手里。“看来你们的工作卓有成效。”他说,“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工作一定要走在雁北警方前面,要沉下去。”
“大家都很努力,黎局。”罗卫说,心里隐隐有些不快。
“这不是批评你们,我是从雁北的同人身上看到了紧迫感。我们已经追到了这里,我不希望果实落在雁北手里。我敢肯定,今天分析的这一对父子就是罪魁祸首,但抓他们的主动权似乎不在我们手里。”
罗卫终于理解了黎政的担心。
“您觉得他还在搜索区吗?”罗卫话里有话地说,“我也许没办法追踪到他,但丁杨一定行,他一定逃不出我们的掌心。”
黎政走进楼坪里。天气显示出放晴的迹象。雨几乎停了,天空里浓重的铅灰色已经有所缓和,变成了颜色更浅的一片朦胧灰。
“一定能找到他们的。”丁杨自信地说,“我想了很多很多,以他们的性格,几乎不可能放弃,一向如此。那么,他们一定会犯错误的。”
“我们要等着他犯错误吗?”黎政反问。
“不,但他们一定会,我可以肯定。”
“你怎么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