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昨天晚上的追捕显得紧张而刺激,那这个上午就更激动人心了。两台冷冰冰的电脑,几双火辣辣的眼睛,还有高速运转的大脑、怦怦狂跳的心,深潭下的狂涛漩涡比瀑布急流更加惊心动魄。
“答案出来了,”丁杨说,“通过银行流水追踪和网点排查,达摩汇付的收款者是同一个人,同一个地址,那人叫王芳,地址是雁北阳洲市,距省会武州市不到五十公里。”
“王芳?”罗卫冷静地说,“阳洲市,这个名字太普通,同名同姓者不知多少。”
丁杨停顿了一下。“对,我明白你的意思。这里有身份证号码,还有居住地址。”
“立即给省厅反电诈中心打电话。”胡志远说。
他正站在一边抽烟,刚抽完一支,就着未熄的烟头点燃了下一支。罗卫拨通电话。省厅反电诈中心已经接到黎政发给他们的地址,并看到了高媛发在群里的情报快讯,将梅阳的情报提升到了优先级。罗卫话音刚落,便响起“噼噼啪啪”的键盘敲击声。
“谢谢。”罗卫挂断电话,接着扭转身来,朝着丁杨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灿烂的微笑,并且紧握拳头当空扬了扬。终于突破了,他心想。很关键的突破口。
他正想夸奖丁杨几句,还没酝酿好,手机又响了。竟然是雁北武州的区号。雁北省公安厅的同志亲自打来电话。罗卫打开免提。
“王芳的儿子吴承欢在汉洲犯案,对吗?你们有没有吴承欢的照片,请发电子邮件给我们,以便进一步核对。”
“好的,你给一个邮箱号,我马上发给你们。”
对方报出专网邮箱号码,接着说:“王芳是一个寡妇。很显然,她儿子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回阳洲了,也没有跟她在一起。不过,我们已经电话指示阳洲方面悄悄搜查她家,并准备立即派人过去,进行过细的调查。”
显然,王芳的儿子吴承欢就是摔死的达摩。
“所有的情况我们都需要,”罗卫抑制住内心的惊喜,平静地说,“朋友、交往、同学……她和儿子的整个生活。”
“这个我知道,”雁北领导说,“我们会尽量详细的。你就继续关注电话和邮件吧!如果你还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跟我联系。”
“好的,辛苦你们了。王芳是一个重要突破口,将决定我们下一步侦查方向。”
“放心吧!”
罗卫挂断电话,手指悬在屏幕的数字键上方,迟疑了一下,放下手机。他将电话内容向胡志远做了汇报。黎政和省厅反电诈中心那里就交给胡志远了。
省厅牵头的专案动员会议正在进行中。罗卫大腿“嗞”地麻了一下,是手机振动,有电话进来了。他偷偷掏出来瞄了一眼,又是雁北武州的区号。他俯下身子,轻轻地“喂”了一声,话筒里反馈来急促的声音:“王芳住处发生火灾,人被烧死在家里。”
这个消息非同小可。罗卫僵了一瞬,然后用左手捂住话筒,转身面对主席台举起右手,得到领导同意后,简要地报告了电话内容。
原有的议题停了下来,几分钟之后,会议决定由罗卫任组长,带领丁杨、肖可语、苏南三人前往雁北省阳洲市。
飞机落地,他们首先赶到王芳家。阳洲警方怀疑当地一个精神病人是纵火犯,但罗卫坚决反对。对王芳的调查报告已经出来了,她的初中同学里除了她丈夫吴建平,还有一个初恋情人叫达方成。此人丁杨熟悉,就是他的老朋友、老对手达一路的父亲。
罗卫一边观察周边的环境,一边权衡着火灾发生的细节。他宁愿相信只有精神病人才会对这个可怜女人看不顺眼,才会对她下毒手,但事实可能正好相反,这事一定是达方成干的。
不一会儿,搜查民警报告,在前往武州的公路上,发现一辆黑色现代汽车,与王芳家纵火案发生前后出现的车辆特征相符。“现代”停在高速互通口的岔道附近,尽管下着雨,引擎还是热的。痕检技术员已前往勘查。
目击者证实,走进王芳家,并与她发生激烈争吵的老年男人,便是驾驶黑色现代汽车过来的。目击者说,他亲眼看到男人迈出汽车,神色阴鸷地敲响王芳家门。但对老男人的长相,几个目击者却发生了分歧,附近没有监控视频可以提供佐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