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杨拿过罗卫的手机,他的话让他们两人都吃了一惊。“媛姐,罗队只想着保护我,让特警和我躲进了楼道里,他一个人跟达摩搏斗,结果两个人差点儿一起摔进消防井。后来,罗队虽然攀住护栏,翻上了台阶,但他伤得很厉害,晕了过去。当即送进了医院,但他又不愿在医院待,清早就跑了出来。这都怪我判断不准,我以为达摩就是黑客,想以身引诱他,但他不是,他只是一个杀手,是幕后组织者聘用的杀手之一。据我在网上调查,那个达摩也是诈骗的受害者,我们本可以挽救他的,虽然他杀人,但他是被蒙骗的。我真恨自己,真的,案件结束后,你处分我吧。不受处分,我会……惩罚自己。”
高媛沉吟了一会儿。“别这么说,我们都不是神。要论过错,娟子的死我也有责任。我料到了他会侵入‘孕妇群’,却任由肖可语将她拉进来,而没来得及编制更强大的防火墙,结果聊天记录泄了密。”她说,“你们在哪里,我开车过去。”
罗卫一把抢过手机,说:“没事,别听他的。你值了通宵班,先睡会儿,马上要出差。”
“你是在医院,还是在单位?”
“单位。但分局距你不近。”罗卫说,他自己吃了一惊。
“十几分钟就到,让丁杨一起等着,我会给你们带来好消息。”
“媛媛……你真的应该去睡觉。”
“出差路上可以睡。罗卫,多想想我和儿子。”
挂断电话,罗卫站在隔间里,想弄明白自己到底是紧张还是担心,是害怕还是困惑。他感觉到自己的脉搏、脖子上的血管超乎寻常地暴跳着。他想起高媛高挺的肚子,肚子里的孩子,他能以此制止高媛参与吗?不能。高媛说,正是为了孩子,她要跟他在一起;正是为了孩子,她要参与到侦查队伍里。他能说什么呢?
“孩子,对不起。”
他眼角看到胡志远走进机房。队长的眼里闪过一丝惊疑。罗卫压制住内心的叹息,有意舒展了一下双臂,向队长走去。
胡志远问:“检查没问题吗,有没有跟高媛联系?”
罗卫耸耸肩,正要用油嘴应对队长的严肃,肖可语和苏南从外面进来,背后跟着龙仓健。
龙仓健抢先说:“凌晨开始,‘黑基站’和‘呼死你’活动猖獗。我想一定跟你们侦办的案件有关系。我给一个建议,找罗队夫人,她一定可以帮到我们。”
原来如此。罗卫明白了胡志远的问候——高媛是这方面的专家。当然了,队长并不总是这样。但一旦需要,便毫无选择,他得把工作摆在第一位。
高媛没有让他们干等。几个人交流了一会儿信息,她就到了。高媛打开一台电脑,输入密码,进入她的专用侦查用户。不到半个小时,就找到了他们需要的东西。
“你说对了,”她抬起头,对胡志远说,“这些‘黑基站’都受同一个软件控制,‘呼死你’软件则来自同一个平台。只是,它不在本地,而是位于雁北省境内。”
“呃,意料之中。”
龙仓健佩服地看着高媛。他在高媛操作电脑时,手写了一份记录,上面大都是些地址,那是“黑基站”和“呼死你”的出现区域。“黑基站”出现在沿海三个特大城市,“呼死你”则遍布了中西部多个省份。
罗卫皱着眉头,从名单里看出些许窍门儿。“黑基站”所在地就是骗子所在地,或者说骗子虚拟的伪身份所在地,“呼死你”对象则是受骗对象。
“完全正确。”高媛表示首肯。
“结合前期侦查情况,基本可以肯定那个平台IP地址就是幕后者常住地,应该可以跟资金流转的最后归宿地画上联系。”
“见鬼了,”胡志远低语道,“你是对的。你可能太对了。”
他从龙仓健手里取过名单,用手机拍成照片,立即传给黎政,并请高媛立即起草一篇说明文字,以情报简讯的形式传送到专案组微信圈里。
“我这里还有个情况,”丁杨说。他迅速地打开一个文档,“给我五分钟,它或许能揭开一个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