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保护您是末将的职责所在,所以,请恕,末将不能从命。”面前的男子没有因为自己的声嘶力竭而有所气短,那伸出来阻拦自己的手臂,也是万分坚定,不曾显露出丝毫的犹豫。
身后传来了一个略带着沧桑却十分矍铄的声音:“你这样死命挡着她,她就越发的想冲进去,我妹妹的性子,我太了解了,看起来似乎很是温婉,但实则,最是执拗。”
来人,是钧仁臣。
钧仁臣比钧皇后大十五岁,如今已是知天命的年纪了,可远远望去,还是英气不减当年,走进了便不难发现,其实这兄妹的面容二人也有几分相似,只是钧仁臣面部的线条更加棱角分明,眼中的神色更加深邃锐利,嘴唇是极薄的,似乎是无情冷血的象征。而如今他脸上的表情,更有几分必得志满的神色。
他穿了一件明黄色的圆领长袍,虽没有遒劲的五爪飞龙,但已经是气势逼人。
“兄长好快的消息,这么快就赶来平叛了。”
钧晚冰试图扬一扬嘴角,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笑出来。
看着眉头紧紧的皱着的钧晚冰,她脸上的胭脂早已经花成了淡淡的水粉色,又在擦眼泪的时候被摸满整张面庞,钧仁臣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冰儿,兄长不信你不明白。”
“为什么?”
果然,钧晚冰还是明白的,钧仁臣为什么能在这么快的速度就赶到了距离京都千里之遥的凉州?无非是因为他就是凉州兵变的策划者吧,从派一个皇子到凉州开始,一步一步,早都计算的很好了。
“因为钧家不能大权旁落,也因为你没有嫡出的皇子。”
“更因为你的野心。”钧晚冰的神色中,写满了决绝与绝望。
“冰儿,你比兄长更清楚,兄长比你的夫君,更能胜任这个帝位,这么多年来,如果没有兄长,殷国,只怕早就灭亡了。”钧仁臣还是很疼爱这个幼妹的,明明已经是兵变最后的关头了,却还肯在这里苦口婆心的劝说钧晚冰。
“那你也是篡权夺位,名不正言不顺啊!何况,你怎么能这样做?这天下、这臣民,都是殷家的!”
钧仁臣深邃的眼眸中露出了不屑的神色,冷哼了一声:“天下是殷家的?笑话。江山本无主,唯能者居之。臣民是殷家的?更是妄言。谁能为百姓谋得实际利益,谁才配统领这些百姓!妹妹啊妹妹,兄长是要说你傻呢,还是痴情呢?”
“兄长,收手吧,妹妹会劝皇上不降罪于钧家的。”
“兄长没有退路,钧家,也没有退路了。你不过是皇后,就算他可以不降罪于钧家,但以后的钧家,还能再朝野立足吗?”
“钧丞相,从今天起,本宫没有你这个兄长。”钧晚冰竭力的咬着自己的牙关,双手紧紧地握成拳,修长的指甲已经嵌到了肉里,隐隐的能看到血丝。
那副将看着皇后面上的绝望,心底生出了寒彻骨髓的悲怆,不由得也想起了往事,他和钧晚冰的相识,还要从自己被上官派到凉州城外去迎接皇后车驾开始。
因为凉州城近些年来的状况,虽然不坏,但也说不上好,因此前来迎接皇后车驾入城的事情,实在不是好的差事,若是迎接不好,皇后许是会两重罪责一并处置,只怕是会前程不保。唐璟琼看着面色不善的上官,心下也是一片悲戚。
他已经二十七岁了,从军十二年,却一直是一个默默无闻的随行军,只因为他的性格太过于耿直,在上官面前也不会软语相向,只怕如今这差事又要轮到自己头上了。自己的父亲死得早,却是一个胸怀大志的书生,璟琼二字都是坚硬的美玉,自己默默无闻十二年,也实在是辜负父亲给予自己的厚望。
“唐璟琼,本将想来想去,这个迎接皇后的事情,还是你去比较妥当。”
上官已经发话,自然是不用问为什么的,这个差事就是是谁做,对于唐璟琼来说,并不在乎,他只是为同袍之间的尔虞我诈心寒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