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若是不信,就到密室走一遭便是了。”
那密室也是位于地下的,鲜少用到,只是为了防止不时之需罢了,如今却关押着钧仁臣的幼妹,皇后钧晚冰。
密室外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却高不过九尺,宽只容一人行走,甬道只有一侧疏疏落落的点着几盏青铜壁灯,却也是微光如豆,说不出的阴森诡异。又因着是地下无法透光,让人一进去就能感受到说不出的压抑。
到了密室门口,何沸一人走了进去,钧仁臣则站在随后又关上了的门外,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钧晚冰淡淡地看着来人,不过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原本的六宫之主,每日过得是养尊处优的生活,却在这半个月内,仿若老去了十岁一般,看起来竟不比此时意气风发的钧仁臣年轻几岁。原本姣好的眼眸,如今却是黯然失色,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那种似水的柔波。衣着也早就不是凤袍了,而是何府派人送过去的常服,依旧还是上好的缎子,只是却没有什么繁杂的绣花样子了,就好像现在的钧晚冰,空有皇后的名头,也不过是一个阶下囚而已。
“原来是何将军来了,只是不知道何将军,或者说是钧丞相,你们还要怎么对待本宫。本宫如今已经是这副样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家非家也,国不国矣,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让你们践踏的了。”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皇后娘娘只怕是误会微臣了,微臣来,不过是想告诉皇后娘娘一个消息。皇后娘娘别忙着排斥微臣,这个消息,微臣想,您肯定很想知道,七公主……”
听到“七公主”三个字,钧晚冰实在无法再继续淡然下去,原本已经是很憔悴的脸上多了几许因为着急而透出的不自然的红色,又猛烈地咳嗽起来。
“皇后娘娘,只怕您还不知道,丞相大人已经下令,将皇长子和七公主斩首示众了。”
对于何沸来传递消息,钧晚冰早有预料,必然是凶兆,却没想到竟然是这般噩耗,一下急火攻心,一口鲜血从口中涌了出来,在惨白的脸色上开出了一朵猎艳的花,月白色的常服也被溅上了点点猩红。
钧晚冰摸索着拿出自己的手帕,揩了揩嘴角,嘴角露出了一个凄美的笑容:“怎么可能?你们想骗本宫,哈哈哈,你们一辈子也抓不到他们的,一辈子都别想。”
“看来丞相猜得没错了,果然是娘娘暗中帮助两个皇室血脉逃跑的。不过娘娘太低估丞相了,丞相是娘娘的兄长,对娘娘,实在可以说是了若指掌,所以说,皇长子和七公主,还没等跑出凉州城,就已经被擒回来了。”
听到这样的话,出乎何沸意料之外的是,钧晚冰并没有太过于激烈的反应,而是缓缓地垂下了头,埋到臂弯之中,过了很久,才又重新抬起了头。
“兄长终究是可以残忍如斯,对自己的亲甥女下这样的狠手。当年本宫小的时候牵着本宫的手教本宫认字的长兄,终究连本宫自己,也不认识了。罢了,死了好,或许活着才最不幸吧。”
何沸没有说话,只是一个人退了出来,密室沉重的大门又一次关上了,重新回到大堂的路上,何沸隐约听到了钧仁臣的叹息,很短很轻,但何沸确定,那不是错觉。
正待他想一问究竟的时候,却发现钧仁臣面色铁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何沸,本相记得,你身边有一个副将,是皇后推荐上来的?皇后只有这一次来过凉州,对于凉州的情形实在是说不上了解,可是方才她说我们抓不到两个孩子,那么这两个孩子的出逃,绝非她一人所为。就像你说的,我的妹妹,我了解,她肯定有这样的心,却未必有这样的能力。”
看着钧仁臣铁青的脸色,何沸也觉得心下不痛快:“相爷是觉得……”
转过身向一旁的小厮吩咐道:“去传唐副将进来。”
身材挺拔、神情坚毅的唐璟琼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就来了,升任副将只有月余,可是那种举重若轻的气度仿若是他与生俱来的。
“你是皇后的人?”钧仁臣双眼微阖,似笑非笑的问。
“末将是何沸大将军手下的副将唐璟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