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以后,臣妾睡在您身边的时候,可不可以只唤臣妾的名字?还有,皇上那一句诗可是不恰当。纳兰容若多是悼亡之作,如今臣妾还好端端的在您眼前呢。若说是含有锦衣的诗词,臣妾倒是更喜欢蔡伸的点绛唇,帐外华灯,翠屏花影参差满。锦衣香暖。苦恨**短。画角声中,**还轻散。河桥畔。月华如练。回首成肠断。”
“朕喜欢你这样的真性情,还有你的聪明。聪明的女人才配得上站在朕身边,不需要朕忧心,朕便可以把全部心思放在朝政之上。”
曲锦衣莞尔“皇上真的是抬举臣妾了,臣妾哪里有什么聪明和真性情?”
“朕身边的女人,大多数都在努力地装贤惠,装大度,而你,在上一次你病入膏肓朕去看你的时候,朕被……叫走,你也在劝朕走,可你眼中的不舍朕能体会得到,而不是为了装大度,眼底里波澜不惊,还有你方才说的,你睡在朕的身边时,希望朕不要提到别的女人的名字。你在朕的面前那一点不加掩饰的吃味和醋意,才是这深宫里头很难得的。至于你的聪明,宫里的女人不少,可是大多数都将心思用在了算计之上,而你却不是,你的聪明用在你的真性情上,就无比的让朕忍不住去怜惜你。”
曲锦衣的面上依旧笑靥如花,可心底却苦比黄连。自己究竟有没有真性情,究竟是不是把聪慧像宫里其他的女人那样用在了尔虞我诈之上,只怕只有她自己明白。她不敢去想象,如果有一天她深爱着的男人,知道了她最不堪的本真,知道她其实与他想象中的她背道而驰、南辕北辙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勃然大怒?是从此被厌弃一生,还是会被打入冷宫不闻不问,任她自生自灭?可是,即便他看清了他的本真,她心里面的苦楚,又有谁能够真的懂得呢?
是的,没有人懂。这个世界上,总会有太多的情非得已,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不会有人因为这个人的可怜,去宽恕她的可恨。
想到这里,曲锦衣瑟缩了一下:“皇上……”
皇帝也看出了锦衣的局促,轻笑一声:“朕,就这么令你感到害怕?”
锦衣努力的微笑了一下:“陛下是臣妾的夫君,是臣妾的天,臣妾……不怕。”
皇帝的面庞距离锦衣愈发的近了,锦衣已经能够感到他透着热气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脸上,那种温热的感觉,锦衣不止一次在梦中梦到过,可是如今真真实实的到来的时候,却觉得与自己所想,并不一样。她是害怕的,可是因着这人是钧喻铮,他愿意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交付出来。
可是脑海又不知怎的,突然想到了方芷芊,那个她最爱的男子,最爱的女子。她不知道他对她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可是只要一想到,脑海中便是撕裂一般的痛,寝殿里面点燃着地龙,四下角落还放着暖炉,实在可以说的事实这后宫中最暖的地方了,可是锦衣的心却蓦然地冷,身上再暖,又如何暖得了心?
面前的人更近了,锦衣紧紧地闭上了双眼,生怕自己的眼泪就那样喷薄而出,可纵然闭上了双眼,身体还是止不住轻轻地颤抖,就连着那两片形状美好的唇,也在微微的抖动着,打着颤栗。
这一切看在皇帝眼中,却是另外一番思量,锦衣虽不是官宦人家的女儿,可父亲好歹也是京中的富商大贾,自然是教养良好的,入宫以来,时间一晃就是一年,自己连她的房间都没有去过几次,在自己心中,她也是一直没有长大的女子,自己今日这样实在是有些唐突了,可是心中有一股炙热却无论如何都难以熄灭,看着锦衣受惊的模样,更是又爱又怜。
这厢锦衣闭上了双眼,四周自然是黑暗一片的,锦衣不由得想到了日后的生活。不是没有在宫中呆过,自然知道宫中的之争和相互倾轧,谁和谁是一样的势力,谁背后有来头谁没有来头,只怕自己都要一点一点摸清,纵然自己有一个太后可以依靠,可是太后又何尝不是在一样防着自己?但凭太后,也未必能在这宫中如鱼得水。更何况自己唐瑾知、有琴抒静和何凝妆在宫中的势力盘根错节,稍不小心,就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轻易不会让人暗算了去,可自己就不同了,自己是新近承宠的人,家世又不显赫,士农工商最末之流,若是有人嫉妒在心,暗中重伤自己也未可知。
正思量着,锦衣突然觉得身上一凉,原来是覆在自己身上的锦被已被皇帝掀开,原本就心冷,这一下子就连身体都觉着凉风习习,还没待她做出什么反应,皇帝的手指就已经攀上了锦衣的发丝。